第一个星期是最艰难的,即使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和理解力的提升,医学知识的复杂性依然需要时间消化。
    她必须將德语术语与已有的医学知识对应,理解德国医学教育体系的特殊要求,適应不同的考试形式。
    凌晨四点,海德堡还在沉睡,方郁雾已经坐在书桌前。
    檯灯的光晕下,方郁雾快速翻阅《病理生理学》德文版,手指在重点段落划过,大脑像高速扫描仪一样记录每一行文字。
    六点,她切换到《药理学》和《医学统计学》,在笔记本上绘製复杂的药物作用机製图和统计模型。
    八点,她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选择最安静的角落。
    为了避免干扰,她关闭手机网络,只保留必要的通讯功能。
    上午专注临床课程,下午钻研基础医学,晚上则是大量的习题练习和模擬考试。
    “方,你这样会崩溃的。”马库斯有一次在图书馆看到她有些苍白的脸,忍不住劝道。
    “我很好。”方郁雾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记录著关於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最新研究进展。
    第二个月,她开始显现出惊人的效率。
    原本需要两小时消化的章节,现在四十五分钟就能完全掌握。
    她发展出一套自己的学习系统:快速阅读-核心提炼-交叉联繫-模擬应用。
    这套系统结合了她前世的医学功底和今生的异常能力,產生了指数级的学习效果。
    第三个月,她主动联繫各科教授,申请提前参加部分考试。
    “你想提前考完这门课?”解剖学教授施耐德博士看著眼前这个瘦削的中国女孩,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门课通常需要学整个学期,你才学了一半內容。”
    “我自学完了全部內容。”方郁雾递上自己的学习笔记和完成的习题集。
    教授翻阅那些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笔记,眼中逐渐露出惊讶:“这些...都是你独立完成的?”
    “是的。”
    “包括这些扩展阅读?”教授指著笔记中引用的十几篇最新论文。
    方郁雾点头:“如果需要,我可以现场回答任何相关问题。”
    教授沉吟片刻:“下周一下午,来我办公室,如果你能通过我的口试,我就批准你提前参加笔试。”
    周一下午,方郁雾面对施耐德教授和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提问。
    从基础解剖结构到临床案例分析,从经典理论到前沿爭议,教授的问题越来越深入。
    方郁雾不仅对答如流,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最后,教授摘下眼镜,“方,我教了二十多年书,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学生,你確定以前没有医学背景?”
    方郁雾心中一紧:“只是兴趣使然,读得多一些,而且我从小的目標就是成为一名医生,从小就有学医学医学方面的知识,以前也参加过相关夏令营。”
    教授没有深究,签署了提前考试批准书:“希望你能保持这种热情,你们中国的学生是我见过的学生里面最勤奋的,你是中国学生里面最勤奋的那个。”
    这次成功开启了连锁反应,其他教授听说后,有的怀疑,有的好奇,但都给了她机会。
    方郁雾一一通过测试,获得了多门课程的提前考试资格。
    第四个月,她几乎全部时间都泡在实验室和考场之间。
    白天参加各种考试,晚上继续学习剩余內容,凌晨处理研究数据。
    她的日程精確到分钟,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一天深夜,她在实验室分析一组脑切片图像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身体上的疲惫,她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不適,而且她经常参加体检,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饱和感,大脑像过度运转的机器,虽然功能正常,但能感觉到极限的逼近。
    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脸,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依然明亮,皮肤依然光滑,但眼神深处有一种她自己才能察觉的紧绷。
    这是一种持续高压下的状態,即使身体不会生病,精神也需要出口。
    她回到实验室,没有继续工作,而是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关於阿尔茨海默病早期生物標誌物检测新方法的初步研究》
    这不是作业,不是课程要求,而是她根据自己的研究数据撰写的论文草稿。
    写作过程中,那种眩晕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愉悦,创造的愉悦,发现的愉悦,將混乱数据转化为有序知识的愉悦。
    凌晨三点,她完成了论文大纲。
    窗外,海德堡的夜空开始泛白,方郁雾关掉电脑,罕见地提前回到公寓,睡了五个小时,对她来说,这已是奢侈的“懒觉”。
    第五个月,方郁雾开始感受到周围人態度的微妙变化。
    钦佩变成了敬畏,好奇变成了距离感。
    她在食堂独自用餐时,偶尔能听到压低声音的议论:
    “那个中国女孩……她真的是人类吗?”
    “听说她这学期要考完一年的课程。”
    “而且每门都是最高分。”
    “教授们都在谈论她……”
    方郁雾默默吃完盘子里的食物,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她理解这种反应,异常总会引起不安的,但她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前进,再者,她不想浪费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又没有答案的消息。
    期末季到来时,方郁雾面临著真正的挑战:两周內参加14门考试,每门都需要大量记忆和临床思维。
    方郁雾调整了策略,將相关课程捆绑复习,建立跨学科的知识网络。
    最困难的临床技能考核中,她需要在模擬病人面前完成完整的问诊、体格检查和初步诊断。
    考核教授是著名的沃尔夫冈·克勒博士,以严格著称。
    “假设这位患者主诉持续性头痛三个月,加重一周,”克勒教授面无表情地说道,“开始吧。”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切换到德语问诊模式。
    她的德语已经流利到几乎听不出外国口音,用词专业准確。
    她系统性地询问病史、伴隨症状、危险因素,然后进行神经学检查。
    “根据目前的发现,我考虑几种可能性,”方郁雾总结道。
    “首先需要排除颅內占位性病变,建议紧急头部影像学检查;同时要考虑慢性偏头痛、药物过度使用性头痛等原发性头痛;也不能忽略全身性疾病如高血压、感染等引起的继发性头痛……”
    方郁雾的分析系统全面,考虑到了从最常见到最危险的各种可能性,克勒教授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她结束。
    “你的问诊很全面,”教授终於开口了,“但有一个问题:你似乎跳过了一些基础步骤,直接进入了专科医生的思维模式,对於一个医学生来说,这不太寻常。”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中警铃大作,她確实下意识使用了前世的临床思维,那是住院医师级別的训练结果。
    “我……读过很多临床案例,而且以前在中国的导师非常注重临床案例,所以在这方面学习得多一些。”方郁雾谨慎地回答著。
    克勒教授盯著她看了几秒,最终点点头:“无论如何你表现都非常优异,你通过考核了。”
    听到这话方郁雾总算鬆了一口气,不再继续问下去就好。
    第六个月,成绩陆续公布,方郁雾刷新了学院的记录:所有课程最高分(1.0),临床考核全部优秀,研究项目获得初步成果。
    她的名字出现在院长嘉奖名单上,这是海德堡大学医学院极少授予本科生的荣誉。
    毕业典礼前一周,方郁雾坐在公寓里,看著窗外的內卡河。
    两年半,原主半年,她两年,完成了正常情况下需要五年半的临床医学学位。
    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成就,但她心中更多的是迷茫:接下来呢?
    回国吗?那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本书的结局始终是一个隱患。
    继续读研是必然选择,而海德堡在世界都是闻名的学校,这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但在选择导师时,她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