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带著吴莲来到廖家村口的时候,看见廖玖带著廖玢小男孩已经在那里等著她们了。
    廖玖奇怪,“乔娘子还有两个伴呢?”
    乔疏笑道,“一个去接算命先生去了,一个去接那孩子的祖父祖母去了。”
    廖玖点头,把她们接到了自己家里。
    一路上,虎视眈眈的凶狗只能躲向不远处,被廖玢小男孩一根甩的哗哗作响的棍子嚇的不敢靠前。
    乔疏吴莲终於在这群耀武扬威的狗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乔疏带著吴莲在廖玖家稍微坐了一会儿,便听见村口狗吠疯狂。
    廖玢小男孩迈著双腿跑了进来,“爷爷,算命先生来了。”
    廖玖赶紧带著廖玢走向村口,“大师来了,村子狗多,我带你们进去吧。”
    算命先生疑惑,“多谢,难道你跟乔娘子早就认识了?”
    廖玖一怔,想起乔娘子的嘱咐,道,“不认识,昨日上山在山脚下遇见,听她说起那孩子是咱们廖家村的,聊著聊著便聚在一起了。大师是要先去家中坐坐还是直接去廖二家?”
    算命先生恨不得赶紧解除掉对那孩子的妄言,消除掉自己身上的罪孽,哪里还有喝茶聊天的心思。
    “直接过去吧,这村子的狗实在太多了,还望你仗胆。”
    廖玖点头,“好,我带大师过去。”
    谢成拴好马,抬脚跟上算命先生,“大师,早些为人逢凶化吉,我待会儿还送大师回去。”
    算命先生脚步一顿,心儿一颤。
    自己说不上来,反正有种常年捕鹰被鹰啄了眼的感觉。怪怪的不好受,却又不得不受著。
    袖子中吃剩下来的三个包子还是赶马车的人给他买的,就衝著这些包子都得感谢人家,更何况还有来回两趟马车。
    算命先生点头,决定痛改前非,多做好事!
    廖玖带著算命先生谢成一路朝著廖二家里走来,后面跟著不停赶狗的小廖玢。
    乔疏在算命先生去了之后,也由廖玖的婆娘带著她和吴莲走了过去。全当一个看热闹的人。
    廖玖带著算命先生来到廖二家时,看见门口蹲著好些穿著开襠裤露出屁股玩耍的孩子,大小不等,一看便知道是个人丁兴旺的家庭。
    “廖二在家吗?”算命先生叫道。
    一个老婆子从里面钻了出来,“找谁呢?”
    当看见是给她家判命的道士时,连忙堆起笑脸,“原来是大师呀!快里面请,快里面请。这回怎么由里长亲自带著呢?不会是忘了我家住哪里了吧?早该来看看。”
    算命先生也不客气,直接问道,“那孩子呢?”
    老妇人以为大师想给她家来场法事,好让她家人丁兴旺大富大贵起来,高兴之余拉下脸道,“还没死呢?”
    说完,朝著里头叫道,“廖栓,出来!在里面坐绣房呢!怎么天天死人没死你呀!”
    语言之恶毒,让谢成廖玖听了只觉的刺耳,意识到自己做了坏事的算命先生更加难堪。
    乔疏跟在后面也听见了老妇人恶毒的语言。眉头皱了起来,真难想像,一个少年在这样的环境下会活成一个什么样。
    片刻,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脚步虚浮,看著十三四岁,个子不高,极为瘦弱,一副极度营养不良的模样。
    他看向门口走来的几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尤其看见走在前面的算命先生,慌忙往门后躲藏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
    乔疏仔细辨认著眼前孩子的模样,太过瘦弱了,比病重不能起床的杜常还要孱弱。眉眼之间有点像杜常。
    若不是风吹就会倒的模样,看著还是一个很標致的孩子。
    乔疏心里头涌起一股痛楚。
    自家的孩子自家疼,这要是到了別人家,还真不知道被怎样糟蹋,更何况还有些居心叵测的人。
    乔疏觉的眼前的算命先生就算入地狱都不为过。还有正一脸嫌弃看著少年的老妇人,也该入地狱的。人一旦贪婪,就会失去人性,变成世间的魔鬼!
    老妇人指著走出来的少年,“就他。”
    一副对著算命先生告状的神情,就差直接说,大师他还没有死,今日怕是做不了法事,不能如愿了!
    算命先生抹了一下额角的冷汗,这少年怕是快要被迫害死了,菩萨会原谅他吗?
    猛然咳嗽了一声,道,“廖婶子,今日来,不是要这孩子死,是因为这孩子的命道发生了改变。今日特来告诉你们。”
    老妇人反应不过来,“你说他不旺咱们家了?”
    算命先生摇头,”不旺了。昨日我在庙宇中为你家占了一卦,卦象不妙呀!”
    老妇人嚇了一跳,整个身子都跟著颤抖起来,一看就知道是极为相信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算命先生谢成乔疏吴莲这四个陌生人一路走来,引起了村子上所有狗的狂吠,虽然被廖玖夫妇廖玢小男孩用手中的棍棒唬住了,但是也不能阻扰它们远远的盯著人狂吠。
    狗的狂吠又把其他村民引出来了,大家纷纷走出来看热闹。
    不一会儿,廖二家门口就围著一群人。
    算命先生见老妇人被唬住了,继续说道,“这孩子有菩萨缘分,被菩萨保佑著,菩萨看见了他在你家受苦受难,要降罪於你家。必须送走,你家才能躲过劫难呀!”
    老妇人啊了一声,双手在膝盖上一拍,嚎啕起来。
    “天杀的,这人莫不是精怪出身,搅得我家不安寧呀!”
    已经躲入门背后,只留出一点身影的少年在老妇人吼叫几声后,直接把自己隱没在门后,不敢再露出一点来。
    乔疏感觉到门背后那个单薄身影在颤抖。这要是被杜常夫妇瞧见了该是多么心疼,连她一个外人都不忍。
    吴莲一张胖圆脸绷得紧紧的,她也感知到了少年的恐慌,很想跟老妇人打一架。
    旁边围观的人议论起来:
    “这孩子真怪,他一生出来,廖二就能生孩子了,大家都说他贵气。”
    “就是,后来又听说他死了命更贵,廖家就把人死劲作践。”
    “这会儿又说不能在廖家待了。还好人没死,要是死了,菩萨连人都找不到,怕是廖二家一个都別想活了。”
    ”这怎么说呢,这廖二家也太不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