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微被他这话臊得脸烫手,用力推他胸口:“你胡咧咧什么!赶紧鬆手,我找晚晚有正经话要说!”
    “什么正经话非得大晚上说?”白斯安不但不松,胳膊还收紧了些,下巴蹭她发顶,“白天说不行?我就这么两天。”
    他声音低下来,带点磨人的意味,跟平时那副技术员的冷静样子判若两人。
    林微微被他蹭得脖颈痒,心也有点软,但还是硬著嗓子:“就今晚!我两天没见晚晚了,想得慌。你自己睡,明晚……明晚再说。”
    “我不。”白斯安拒绝得乾脆,低头在她耳朵边上呼气,“你不在,我睡不著。”
    “你以前不都自己睡?”
    “以前是以前。”白斯安理直气壮,用脑袋蹭了蹭林微微,“现在是挨过媳妇儿睡的人了,尝著甜头了,回不去了。”
    林微微被他这歪理说得哭笑不得,使劲挣开他:“少来这套!撒什么娇卖什么萌!鬆手,我要过去了!”
    白斯安看她真要走,手鬆了劲儿,眼神却跟著她:“林微微,你真走啊?”
    “真走!”林微微抱起枕头,头也不回地往隔壁屋去,“自己睡!別跟来!”
    门“哐当”一声带上,白斯安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屋,一头栽在床上,抓起被子蒙住脑袋。
    两秒后,他又掀开被子,坐起来,盯著空荡荡的床边看了会儿,突然抬手捶了两下床板。
    “咚、咚。”
    闷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
    他泄了气似的倒回去,瞪著房梁看了半晌,忽然又坐起来,抓过自己的枕头,下床,趿拉著鞋往外走。
    白戎北那屋还亮著灯。
    白斯安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进去。
    白戎北正坐在床边擦枪,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白斯安抱著个枕头站在门口,眉头皱了下:“有事?”
    白斯安径直走到床边,把枕头往白戎北旁边一扔,自顾自脱鞋上床,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白戎北放下手里的枪布,看著他。
    白斯安躺得板板正正,眼睛盯著房梁,声音闷闷的:“你媳妇儿把我媳妇儿抢走了。”
    白戎北:“……”
    “我睡不好。”白斯安侧过身,面朝著白戎北,一脸理直气壮的哀怨,“过来让你也睡不好。”
    白戎北沉默了几秒,把擦好的枪放到一旁桌上,吹熄了煤油灯,也躺了下来。
    屋里黑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
    安静了一会儿,白斯安忽然又开口:“哥。”
    “嗯。”
    “挨著媳妇儿睡,是不是挺好?”
    白戎北没吭声。
    白斯安像是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往下说:“软乎乎的,暖和,还香。一伸手就能搂著,睡得踏实。”
    他在黑暗里咂咂嘴,声音里透著点欠:“哦,我忘了,你没挨著嫂子睡过,你不懂。”
    白戎北:……
    我他妈不介意再废你一只脚……
    白戎北,没接话。
    他心里想,我怎么不懂。
    在戈壁滩那晚,苏晚晚蜷在他怀里,身子又软又凉,他搂著她,一点一点把她捂热。
    后来她睡著了,呼吸细细的,吹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那是他这么多年,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
    白斯安还在旁边嘀咕:“……所以你说,林微微她是不是狠心?才两天,就把我扔下了……”
    白戎北翻了个身,背对著他:“睡觉。”
    白斯安:“哦。”
    ……
    那边屋里,林微微抱著枕头钻进苏晚晚被窝。
    苏晚晚往里边挪了挪,给她腾地方:“哄好了?”
    “谁哄他!”林微微把枕头摆好,躺下来,“让他自己睡去。”
    苏晚晚抿嘴笑:“我看白技术员挺捨不得你的。”
    “他那是……”林微微说到一半,自己也笑了,“算了,不说他。咱俩说说话。”
    两人並肩躺著,窗户开著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
    “晚晚,”林微微侧过身,“你觉不觉得,咱们得做点啥?”
    “做什么?”
    “你看阿娜尔今天那样。”林微微声音低下来,“都十六七了,来个月经以为自己要死了。乌力吉大叔是个好人,可大男人哪懂这些?村里、家属院,肯定还有不少姑娘跟她一样,啥也不懂,来了月事就慌,用些不乾净的东西垫著,容易得病。”
    苏晚晚点点头:“是。我以前在家时,家里妈妈会教,可这儿不一样,好多女孩家里没女性长辈,或者大人自己也糊里糊涂的。”
    “所以我想,”林微微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咱们能不能……想办法给她们讲讲?特別是小女孩,得让她们知道,这不是羞耻的事,是正常的。还有,得教她们怎么处理,用乾净的东西。”
    “你想怎么做?”苏晚晚问,“一家一家去说?”
    “那太慢了。”林微微想了想,“最好是能有个集中的地方,比如学校?或者妇女扫盲班?咱们去讲讲,顺便把卫生巾的做法也教一教。白斯安改良的那个,虽然材料不好弄,但基本的做法可以教,用乾净的布和棉花,总比草木灰强。”
    苏晚晚觉得有道理:“行。不过这事急不来,得先找机会。明天咱们先去学校附近转转,看看情况。”
    “嗯。”林微微应了声,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再说。”
    两人又小声说了几句,渐渐没了声音,呼吸均匀起来。
    月光洒在床铺上,两个姑娘头挨著头,睡熟了。
    第二天,两人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睁眼时,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进屋里,在地上投出亮堂堂的光斑。
    林微微先爬起来,揉著眼睛:“我的天,几点了?”
    苏晚晚摸过床头的小闹钟看了一眼:“十一点半。”
    “怪不得饿得前胸贴后背。”林微微下床,“走走走,看看他们给咱留饭没。”
    两人洗漱完,去厨房一看,锅里果然温著小米粥和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还有饭在锅里,真不错。”林微微盛了粥,递给苏晚晚一碗。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就著咸菜喝粥。
    戈壁滩午后的太阳毒,但坐在屋檐阴影里,风吹过来,还算凉快。
    吃完饭,苏晚晚洗碗,林微微把屋子收拾了一下。
    “走吧,”林微微拎起个小布包,“去学校附近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