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铃响了,林微微收拾好东西,跟小张、小王打了招呼,走出办公室。
    顾琳还坐在那儿改稿子。
    林微微走出营部,深吸一口气。
    戈壁滩傍晚的风吹过来,带著凉意,但她心里热乎乎的。
    第一天上班,感觉还不错。
    同事挺好,工作也是自己喜欢的。
    她脚步轻快地往家属院走,路上碰见苏晚晚也从文工团回来。
    “怎么样?”苏晚晚问。
    “挺好!”林微微挽住她的胳膊,“科长挺认可我画的画。同事也还行。就是顾琳……果然有关係,硬塞进来的。”
    苏晚晚点点头:“猜到了。不过你別管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我知道。”林微微说,“对了,晚上不是有卫生宣讲大会吗?赵主任主持的,咱们得早点去。”
    “嗯,吃了饭就去。”
    两人回到家,白戎北已经把饭做好了。
    简单吃了点,林微微和苏晚晚就拿著笔记本和笔,往医院去。
    宣讲大会在医院一楼的大教室里,人来得不少,
    除了家属院的妇女,还有很多附近村里的,拖家带口,抱著孩子的,扶著老人的。
    教室里坐满了,后面还站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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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主任站在前面讲台上,旁边站著两个女医生。
    讲台旁边立著几块大木板,上面贴著些简单的图画和文字。
    林微微一眼就认出,那图画里有几张是她下午草图的风格,肯定是赵主任让人加紧画出来贴上去的。
    大会开始,赵主任先讲话。
    她用最直白的话讲妇女经期不注意卫生的危害。
    “……姐妹们,咱们女人不容易。地里活要干,家里活要忙,照顾老小,一天到晚歇不下来。可再忙,也得顾著点自己的身子。月事那几天,身子虚,最容易染病。”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谁不知道啊,可哪有那个閒工夫讲究……”
    赵主任听见了,看向说话的方向:“这位大姐说得对,没閒工夫。可染了病,更没工夫。肚子疼得起不来炕,地里的活谁干?孩子谁带?看病抓药还得花钱,是不是更耽误事?”
    这话实在,台下安静了些。
    赵主任接著讲,怎么用简单的方法处理。
    她指著木板上的画,一步一步讲怎么用旧布叠卫生带,怎么填充乾净的草木灰或晒乾的软草,怎么清洗,怎么晾晒。
    讲完了,她让两个女医生上来,演示怎么用煮过的乾净布包扎,怎么保持清洁。
    台下有人看得很认真,也有人不以为然,交头接耳。
    林微微在下面听著,手里飞快地记著。
    苏晚晚也在记,两人偶尔交换个眼神。
    等演示完了,赵主任说:“今天,咱们还请了两位同志,她们也在琢磨怎么让姐妹们少受罪。让她们上来跟大家说说。”
    林微微和苏晚晚一愣。
    赵主任朝她们招招手。
    两人只好站起来,走到讲台边。
    台下那么多眼睛看著,林微微手心有点出汗。
    苏晚晚先开口,声音温温和和的:“各位婶子、大姐、姐妹们好。我是文工团的苏晚晚。
    我们团长说了,女人身子好,家才好。咱们文工团正在排一个小节目,就是讲怎么爱护身子,怎么防病的。
    等排好了,到各村演给大家看,让大家一边看节目,一边就记住了。”
    台下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
    林微微吸了口气,接过话头:“我叫林微微,是宣传科的。赵主任让我画点图,让大家一看就懂。
    我刚才看台下有姐妹带著闺女来,闺女长大了,也得知道这些事。
    这不是羞事,是正事。娘教闺女,一代代传下去,大家都少受罪。”
    她说著,走到木板前,指著上面一幅画:“就像这画上说的,乾净的旧布,太阳底下晒乾,就比湿乎乎的破布强。
    勤换洗,就不容易生病。咱们女人自己得看重自己,別人才会看重咱们。”
    这话说得直白,台下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喊:“说得对!”
    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怀里抱著个孩子:“我以前就用烂布条,结果老是肚子疼,干活都没劲。后来听了赵主任的,换了乾净布,勤洗勤换,真就好多了!”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说起来。
    “是这么个理……”
    “以前哪懂这些,娘也没教过……”
    “闺女大了,是得跟她说说……”
    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赵主任让两个女医生和林微微、苏晚晚到下面去,跟大家近距离交流,回答一些问题。
    林微微被几个年轻媳妇围著,问怎么叠布更方便,用什么草最好。
    苏晚晚那边,几个大娘问她文工团的节目啥时候能演。
    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人才慢慢散去。
    赵主任把林微微和苏晚晚叫到办公室,脸上带著笑:“今天效果不错。你们俩讲得好,特別是林微微同志最后那几句,说到点子上了。”
    林微微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最管用。”赵主任说,“宣传材料还得继续弄。图画再画详细点,配上顺口溜,好记。苏晚晚同志,你们文工团的节目抓紧排,排好了先来医院演一场,我看看。”
    两人都应了。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戈壁滩上星星亮得出奇,风凉颼颼的。
    “微微,”苏晚晚轻声说,“我觉得咱们做的是对的事。”
    “嗯。”林微微点头,“就算慢,就算难,也得做。”
    两人走到家属院门口,看见自家院子里还亮著灯。
    推开门,白戎北和白斯安都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好像在等她们。
    “回来了?”白斯安站起来。
    “怎么还没睡?”林微微问。
    “等你们。”白戎北说,“会开得怎么样?”
    “挺好!”林微微又来了精神,嘰嘰喳喳说起晚上的事。
    白斯安静静听著,等她说完,才说:“锅里热著粥,喝点再睡。”
    四人进了屋,围著小桌喝了碗热粥。简简单单的小米粥,暖胃,也暖心。
    喝完粥,洗漱完,各自回屋。
    林微微躺在床上,累得眼皮发沉,但脑子还在转。
    想著明天宣传科要画的图,想著赵主任交代的顺口溜,想著苏晚晚说的节目……
    白斯安在她身边躺下,手臂伸过来,把她搂进怀里。
    “可惜我没有去亲眼见证”他说,“我听他们说,你在台上讲得非常好,大家都很喜欢你。”
    林微微得意得笑了笑,“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是啊,你可是我的媳妇呢,能不厉害吗?”白斯安笑道。
    “你这人脸皮真厚,哪有人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林微微话给没说完,就被白斯安吻住了。
    “唔…白斯安,你別闹啊,我明天得上班!”
    “就亲一口,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