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看著降央在苏糖身上留下的痕跡,心疼的吻著。
    这小子什么时候能把鲁莽这点改了啊。
    他都苏糖疼的上。
    今晚酥油灯长明,月色朦朧,连窗外的风都格外的温柔。
    但也有人彻夜难眠。
    降央骑著多玛在牧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不知疲倦一样。
    顛的大汗淋漓。
    髮辫都散开了,髮丝黏在汗津津的额头,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觉得有些发堵,顿时把袍子扒开,任凭夜风灌入胸膛,但依旧吹不走他胸中的那份躁动与烦闷。
    多玛跑的有些疲惫了,嘶鸣了一声。
    降央停了下来,身子一歪,顿时从多玛的背上摔了下去。
    顺著草坡不停的翻滚,翻滚。
    直到停下来,他抬头看著头顶的月亮旁边环绕著几颗一闪一闪的星辰,麻木的身体才有了片刻的意识。
    是啊,苏糖是天上的月,他跟丹增、嘉措一样,只是围绕在她身边的星星。
    她如此耀眼,如此温柔,如此千娇百媚。
    他只要能够看著她,能被她的光照拂,就该感激不尽了。
    为什么会这么贪心呢?
    降央抬起了手,试图把月亮抓在手里,却什么都抓不到。
    顿时眼睛濡湿了,泪水跟汗水交织在一起。
    “苏糖!”
    他用尽力气喊出了她的名字,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牧场显得异常悲凉。
    降央大病了一场。
    还是耶扎来替班时发现的。
    他慌忙回家去请苏糖。
    苏糖还在睡梦中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小糖,降央生病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一听到这句话,苏糖瞬间没了睡意,连忙坐了起来。
    丹增暗自嘆息一声,顿时捞过床头的衣服,帮苏糖穿在身上。
    他一边帮她扎起有些凌乱的髮丝,一边劝道:“你也不用太著急,降央的身体打小就好,没多大事。”
    “嗯。”
    苏糖来不及洗漱,就拎上医药箱往外走。
    丹增追上来,把羊毛毡斗篷裹在她的身上:“早上冷,別冻著自己,还有,阿央那里有吃的,饿了就自己弄点。”
    叮嘱完这些琐碎的事情,他掐著苏糖的腰,把她抱了上去。
    苏糖弯腰,捧住他的脸吻了吻:“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会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回家。”
    丹增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降央不会有事。
    他啊,只是因为昨天自己跟苏糖领了证,心情鬱结罢了。
    不过有些事情发泄出来就好了。
    但愿降央病这一场,能够自己醒悟过来。
    去牧场的路上,苏糖跟耶扎了解了一下降央的情况。
    儘管知道他没什么大碍,但还是夹紧马腹,让马儿跑的更快一点。
    抵达牧场后,苏糖翻身下马,拎著医药箱急吼吼的进了毡房。
    只见降央正缩在床上,全身发烫,额头上汗津津的。
    他烧的迷糊了,一直不停的喊著苏糖的名字。
    怪可怜的。
    虽然这时候用灵泉水有些大材小用了,但苏糖希望降央能够立刻好起来,顿时將他扶起来,往他嘴里灌。
    谁知道这傢伙一直咬著牙关,就是不肯喝。
    无奈之下,苏糖只能自己喝了,然后渡到他的嘴里。
    许是感受到了一丝微凉的清甜,他张开了嘴,贪婪的吮、吸著。
    苏糖想要鬆开时,他却像是蛇一样缠了上来。
    她忍不住想笑。
    看来这傢伙没事了。
    被他吸的舌根都麻了,苏糖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脸:“喂,別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降央睁开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却死死的抱著苏糖,声音依旧是沙哑的:“好睏,能不能陪我睡会儿?”
    不等苏糖应下,他就把她拽过来,抱在了怀里,瓮声瓮气道:“媳妇儿,就睡一小会儿,好不好?”
    苏糖实在无法拒绝他,顿时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两人呼吸交错,身体紧紧挨在一起。
    苏糖感受到了颈窝里的湿意。
    抬手摸了摸降央的脸,他竟然哭了。
    苏糖本来想笑话他,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呀。
    可是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美到雌雄莫辨的脸,此时正满眼泪水的看著她。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被泪水打湿,鸦羽上掛著晶莹剔透的泪珠子,正可怜又虔诚的看著她。
    她承认,那句话她说不出来了。
    这副破碎又绝美的样子,谁顶得住。
    苏糖捧著他的脸,吻了吻他睫毛上的泪珠:“怎么还哭上了?”
    “苏糖,你別不要我,別不要我。”
    降央紧紧的抱著她,哭的更凶了。
    原来是梦到她拋弃他了,难怪哭的这么伤心。
    苏糖安慰道:“我没有不要你啊,只是让你好好的冷静冷静,降央,我是爱你的。”
    降央缠著她发誓。
    她不得不道:“好,我发誓,生生世世都会跟降央在一起,无论任何时候都会把他放在心里,绝不会让他一个人落泪,就算是碧落黄泉,我也会找到你。”
    降央这才好受一些,眼泪也没那么凶了。
    苏糖真是爱极了他这副样子,抱著他吻了又吻。
    但……人真的不能心软。
    这不,刚才还哭唧唧的小狗,竟然反客为主,变成了大狼狗。
    苏糖一凶他,他就哭给她看,然后又得寸进尺。
    搞的她完全没了脾气。
    幸好牧场里还有耶扎帮忙。
    耶扎把牛奶挤好,將牛奶桶整齐的放在一边,等待收牛奶的人前来交易。
    只是毡房的隔音不太好,吵得他只能赶著牛马跑远点。
    直到夕阳快下山的时候,苏糖才吃上今天的第一顿饭。
    她很想把降央大骂一顿,但又怕他哭,再加上身上没了力气,只能拿眼珠子瞪他。
    降央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心的餵她吃饭。
    “以前是我不对,阿爸说的对,辽阔的康巴高原养不出狭隘的汉子,我得心胸宽广一点。”
    “真想通了?”
    “嗯,只要你对我的偏爱多一点,我……愿意跟家里的兄弟好好相处,但他们要是爭不过我,那算自己本事不济,怨不得我了。”
    苏糖被他逗笑了:“那你以后別哭啊。”
    他一哭,自己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尤其是这么好看的男人。
    降央可不这么想。
    要是哭一哭能把人勾过来,那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