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队长摆了摆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不麻烦。”
    “都是应该的,没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不在此多逗留。
    王秀媛站在屋门口,目送张大队长离开后,退回屋里小心翼翼地关好门,將门栓一道一道地重新插上。
    “咔噠。”
    “咔噠。”
    屋子里再次恢復了寂静,王秀媛提著那块肉,走到灶台前,將肉放在案板上,怔怔地出神。
    她看著肉,就好像看见了李建业。
    心中不由觉得,李建业的本事真是大到没边了,他不光能顿顿吃上肉,还能让镇子上的人都跟著沾光。
    实在是了不得。
    这样的男人,无私奉献,又注重集体,为人谦和,偏偏还长得那么帅气。
    简直就是好男人中的好男人。
    王秀媛心里轻轻嘆了一口气。
    就是可惜,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
    即便如此,她心中对李建业的好感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攀升。
    她低头看著案板上那块肉,眼神变得格外珍重。
    她拿起菜刀,只从上面小心翼翼地切下薄薄的一片,打算今晚就吃这么一点尝尝鲜。
    剩下的,要好好留著。
    留著等下次李建业来镇上的时候,做给他吃,和他一起吃。
    这么一想,上次李建业送她鸡蛋的恩情还没来得及报答。
    这次,又吃上了他打来的肉。
    欠他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
    与此同时。
    团结屯,李建业家。
    一家子已经吃了饭。
    李建业拿出今天挖来的那些药材,一股脑地堆在了桌上。
    他坐下来,借著煤油灯昏黄的光,仔细地分拣著,在琢磨怎么配个方子。
    王秀兰收拾完碗筷,凑了过来,好奇地看著桌上那些沾著土的根茎。
    “建业哥,这都是啥啊?”
    “哪来这么多草根?”
    李建业闻声抬起头,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草根?”
    “这可都是好东西,是药,是我专门上山挖来给你调理身子的药。”
    王秀兰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哥,你今天上山是去挖药了?”
    李建业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不然呢。”
    听李建业这么说,王秀兰有些感动。
    想想建业哥刚回来的时候,两个嫂子还怪建业哥贸然上山,狠狠咬了建业哥作为惩罚。
    现在看来,建业哥之所以上山,还是因为她!
    她望著李建业,昏黄的煤油灯光跳跃著,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投下温暖的阴影。
    王秀兰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建业哥的爱了。
    不过……隨即一个问题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建业哥,你……还懂药?”
    “没听你说过呀。”
    “这些,都是什么药?”
    这些东西,在她眼里,跟山里刨出来的普通草根没什么两样。
    “略懂一些。”
    李建业的回答云淡风轻,他隨手拿起一截粗壮的根须。
    “这是人参,大补元气。”
    他又捻起一根长条状的根。
    “这是黄芪,还有这个,柴胡,桔梗……”
    李建业每说出一个名字,王秀兰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她自然是不懂。
    但看建业哥说的有模有样,便信服了几分。
    她满怀期待地看著,好奇建业哥会怎么用这些神奇的“草根”给她配药。
    此时,李建业的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看著桌上分门別类放好的药材,又看了看王秀兰蜡黄中透著些许青白的小脸。
    心中有些犯难。
    之前给李富贵开那个方子,不过是根据一些显而易见的症状,做出的简单判断。
    可王秀兰的情况,远比那要复杂。
    长年累月的食不果腹,营养匱乏,身体的亏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虚”字就能概括。
    具体是哪个臟腑亏损得最厉害,气血两虚到了什么程度,这些都需要更精细的判断。
    若是胡乱地用这些补药堆砌,非但不能快速见效,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他现在非常需要一个更准確的诊断方法。
    可……怎么才能有呢?
    就在李建业为此感到有些棘手的时候,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跳了出来。
    【王秀媛好感度+10!】
    【王秀媛当前好感度:48!】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李建业微微一怔。
    王秀媛?
    这大晚上的,她怎么会突然提升好感度?
    他心中念头一转,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算算时间,张大队长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到镇上,並且把肉分下去了。
    想来,是王秀媛也知道了详情,因此触发了一系列反应。
    李建业没做他想,注意力著重放在了这次抽奖机会上。
    上次从王秀媛老师身上获得的,是那堪称宝库的药材知识。
    他不由得有些期待,这一次,又能抽出什么好东西来。
    若是能抽到某种可以辨別病因的手段,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建业心中默念一声。
    “领取抽奖机会,抽奖。”
    剎那间,他脑海中那台熟悉的虚擬扭蛋机再次浮现,隨著一阵轻微的“咔啦”声响,开始缓缓转动。
    一个扭蛋滚落下来,“啪”地一声自动弹开。
    【恭喜宿主获得:望闻问切诊断知识大全。】
    看著光幕上跳出的这行字,李建业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喜上眉梢。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王秀媛老师,当真是比那宋江还要及时雨。
    自己这边正为了诊断的事情犯难,她那边就直接把解决问题的关键给送了过来。
    李建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选择了学习。
    “学习。”
    下一秒,一股庞杂却无比清晰的知识洪流,如决堤的江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关於望、闻、问、切的深奥理论与实践技巧,没有经过任何死记硬背的过程,便与他的神思彻底融会贯通。
    仿佛他天生就懂得这些,仿佛他已经学习医术数十年。
    感受著脑海中新增的庞大知识体系,李建业再次抬眼看向王秀兰。
    这一眼,与刚才截然不同。
    他看到的不再只是那张蜡黄中透著青白的小脸,而是这些体態所体现出的病症。
    李建业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自信而轻鬆的笑容。
    王秀兰正满心好奇地看著建业哥,只见他先是眉头紧锁,然后对著桌上的草根发呆,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傻笑起来。
    她伸出小手,在李建业眼前晃了晃。
    “建业哥,你咋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就算一时半会儿配不出药方,也不用这样吧,你可別嚇我啊。”
    “大不了咱不配了就是。”
    “我这么多年也都过来了,不用非得急於调理什么身子的……”
    李建业回过神来。
    看著眼前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他不禁失笑。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抬手,揉了揉王秀兰的脑袋。
    “哥没事,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你把手腕伸过来。”
    王秀兰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但听建业哥这么说,还是乖乖地把纤细的手腕递了过去。
    她虽然在李建业家吃了半个多月饱饭,也长胖了一些,但手腕依旧很细,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李建业神情变得专注,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她的寸口脉上。
    指尖传来的脉动浮而细软。
    轻按之下便能察觉,可若是稍一用力,那脉象反而变得若有若无。
    脾胃气血亏虚之象。
    他鬆开手,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王秀兰的脸色与舌苔,隨即开口问道。
    “平时是不是经常会有觉得浑身没劲儿,偶尔还会头晕眼花?”
    王秀兰下意识地点点头。
    这些都是老毛病了,她自己都快习惯了。
    可建业哥是怎么知道的?
    李建业没说话,又仔细观察了秀兰身上的一些状態,以及问了些以前她在家时的情况,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和自己判断的一样,秀兰这身子就是常年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亏虚。
    现在精准到了是脾胃气血亏虚。
    还没有到病入膏肓的时候,但长此以往,对身体的损耗也极大,必须得好好调理。
    王秀兰看著李建业这一套动作,整个人都看傻了,眼睛里充满了惊奇。
    “哥,你就这么摸了一下,就知道我身上有啥毛病了?”
    “真的假的啊?你可別是蒙我的吧?”
    这在她看来,简直比变戏法还要神奇。
    李建业看著她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自信一笑。
    “还信不过你哥我?”
    说完,他便不再解释,转过身,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桌上的那些药材。
    他当即开始动手配药。
    把挖来的药,切割成份。
    虽然手边没有精准的药秤,但他脑海中那庞大的知识体系,让他对剂量的把握有著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可这一幕落在王秀兰眼里,却让她心里愈发没底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
    就用一把菜刀,在案板上这么隨便切切,能配的好吗?
    建业哥他……他到底会不会啊?
    王秀兰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忍不住又想开口追问。
    “建业哥,你这……”
    她话还没说完,李建业便隨手將刚刚切下来的一小片人参,递到了王秀兰的嘴边。
    “张嘴。”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含在嘴里,能补补气,先別说话了,上一边玩去吧。”
    王秀兰下意识地张开小嘴。
    那片人参便被送了进来,一股淡淡的甘甜夹杂著奇特的清香,瞬间在舌尖上瀰漫开来。
    她只好闭上嘴,乖乖地將那片人参含著,把满肚子的疑问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