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李友亮就搀著一个头髮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慢慢走了出来。
    老人腿脚明显不方便,手里拄著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木拐杖,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一出帘子就紧紧地锁在了李建业身上。
    “建业!我的大孙子!”二爷爷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和激动,挣开李友亮的手,往前抢了两步。
    李建业赶忙上前扶住他:“二爷爷,您慢点。”
    他握住二爷爷的手,將自己身上那股子源源不断的热乎气传递过去,老人冰凉的手瞬间暖和了不少。
    “好,好,来了就好!”二爷爷高兴地拍著李建业的手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嘴里不停念叨著,“又壮实了,比上次见又壮实了!”
    寒暄过后,二爷爷的视线才转向李建业身后的几人。
    当他看见安娜和艾莎那两张截然不同的异域面孔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微微张著,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哎?建业,这……这两位是……”老人有些发懵,指著安娜和艾莎,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俩金毛是……”
    “二爷爷,我给您介绍。”李建业笑著把安娜拉到身前,“这是我大嫂,安娜。”
    然后又揽过艾莎的肩膀。
    “这个是艾莎,是您孙媳妇儿。”
    “孙媳妇儿?”二爷爷重复了一遍,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困惑,“不对啊……”
    他摇了摇头,拐杖在地上篤篤地敲了两下。
    “我大孙子的媳妇儿,不是在医院上班吗?是黑头髮啊,那闺女长得可俊了,上次我还跟她说话来著。”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李友仁一副看热闹模样,上次是李建业和赵雅故意哄老爷子开心,现在好了,老爷子当真了吧!
    安娜和艾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了不解,然后齐刷刷地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李建业。
    王秀兰也悄悄地看著李建业,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建业挠了挠头,这事儿一时不好说。
    “二爷爷,您记岔了。”李建业哭笑不得地解释,“我啥时候有个在医院上班的媳妇儿了?我媳妇儿就是艾莎,您看,人都给您领回来了。”
    艾莎也很是机灵,立刻上前一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她那带著点洋腔的中文甜甜地喊了一声。
    “二爷爷好,我叫艾莎。”
    “哦,哦,好……”二爷爷含糊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可脸上的疑惑却没有消散。
    他还是自顾自地小声嘀咕:“不对啊,就是医院那个……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她说是我孙媳妇呢……”
    看著二爷爷这副固执又迷糊的样子,李建业连忙打算借著给二爷爷看病来打断这个话题。
    “二爷爷,您是不是最近又糊涂了?”李建业扶著老人,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来,您先跟我回屋,我给您瞧瞧。”
    李建业扶著二爷爷回了里屋,让他重新在温暖的火炕上躺好。
    “艾莎,把我的包给我。”李建业吩咐道。
    跟在后面的艾莎闻言,连忙將自己手里一直提著的挎包递给了李建业。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跟了进来,看著李建业的架势,都有些紧张。
    李建业让二爷爷枕好枕头,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老人的额头上。
    二爷爷这糊涂病,之前李建业就有心想帮著给瞧瞧,但关乎到脑部的病症,他也怕出什么问题。
    现在不一样了,他拥有了透视的能力。
    此刻,李建业打开系统雷达,看向二爷爷的脑袋,二爷爷脑內的景象便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看”到,在二爷爷头部的血脉中,几条血脉有些淤堵的跡象,气血运行得极为缓慢、滯涩,有些地方甚至呈现出一种晦暗的顏色。
    这些气血淤堵,经络不畅,正是会造成记忆混乱、经常犯糊涂的症状。
    针灸虽然不一定能根除,但还是能做到缓解状况的。
    李建业打开挎包,拿出装著银针的盒子,在炕边打开。
    盒子里铺著红色的绸布,上面整齐地插著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针,在微光下闪烁著细微的光芒。
    李友亮和李婷眼见李建业再次施针,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毕竟上一次爷爷气晕时,医院都看不好,却让李建业扎针给扎好了,真么神乎其神的医术自然是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李建业从中捻出几根最细的银针,动作熟练而沉稳。
    “二爷爷,您放轻鬆,就是扎几针,不疼,扎完了脑子就清亮了。”
    他柔声安抚道。
    说完,李建业捏著一根金针,看准了老人头顶的百会穴,手腕一抖,金针便稳稳地刺入,只留下一小截针尾在外面轻轻颤动。
    紧接著,是四神聪、风池、太阳穴……
    李建业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针下去都精准无比,屋里的人看得大气都不敢喘。
    安娜和艾莎更是满脸的惊奇,她们知道李建业会些医术,但还是头一回见李建业给人扎了一脑袋的针,还真有点嚇人!
    隨著一根根银针刺入,仿佛有著一股暖流缓缓地渡入二爷爷的经脉之中。
    那些晦暗的区域正在一点点地疏通,变得明亮,滯涩的气血也开始重新缓慢地流动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李建业刺入了最后一根银针。
    他收回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而是精神的高度集中所致。
    炕上的二爷爷一直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仿佛睡著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
    隨著李建业將银针一一取下来,二爷爷的眼皮也跟著轻轻颤动了两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似乎清亮了许多。
    他的视线越过站在炕边的李建业,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落在了不远处的艾莎身上。
    屋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二爷爷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三个清晰无比的字。
    “真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