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要当爹了……”
    李建业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幸福感给砸晕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下一秒,他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將艾莎紧紧地、却又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把脸深深地埋在了她的小腹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仿佛能感受到那片平坦之下,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悄然孕育。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艾莎的血脉延续!
    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责任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整个心臟。
    他咧著嘴,笑得像个傻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艾莎的肚皮上,痒痒的。
    “建业,你干什么呀……”艾莎被他弄得又痒又想笑,脸颊红扑扑的,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別动!我听听,我听听我儿子……”李建业跟个孩子似的,耍赖般地把耳朵贴得更紧了,“嘿嘿,艾莎,你真是我的福星,双喜临门,咱家这是双喜临门啊!”
    艾莎看著他这副傻样,心头甜得像是灌满了蜜,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柔情。
    新房里的气氛,温馨而又滚烫。
    龙凤喜烛的火苗欢快地跳跃著,將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紧紧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浓情蜜意的时刻,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而又迟疑的敲门声。
    篤。
    篤篤。
    声音很轻,在这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李建业的动作一僵,抬起头,脸上的傻笑瞬间凝固了。
    他纳闷地皱起了眉头。
    这都啥时候了?大半夜的,谁啊?
    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这洞房花烛夜,千金一刻,是属於他和艾莎的独处时刻,哪个不长眼的跑来打扰?
    “谁啊?”李建业有些不耐烦地扬声问了一句。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压抑著的低语声,像是有好几个人。
    李建业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从炕上下来,趿拉上鞋,一边嘀咕著“这谁啊,大半夜不睡觉”,一边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清冷的月光下,站著五个俏生生的身影。
    安娜、王秀兰、王秀媛、沈幼微、赵雅,一个都不少。
    她们几个挤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
    李建业彻底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你,你们咋都跑过来了?这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觉?”他挠了挠头,一脸费解地问。
    赵雅最先沉不住气,她往前一步,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噘著嘴,清秀的眉毛拧在一起,衝著李建业就是一个冷哼。
    “咋了?李建业,你现在娶了艾莎姐姐,就把我们当外人了?就想把我们都一脚踹开了是吧?我们过来看看还不行了?”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带著一股子大小姐特有的娇嗔和委屈。
    李建业被她懟得一噎,哭笑不得:“我哪有那意思啊,我这不是……”
    “都进来吧,外面风大,別冻著了。”
    不等李建业解释完,屋里的艾莎已经笑盈盈地开了口。
    她披著一件衣服,从炕上下来,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像是早就料到她们会来一样。
    得了艾莎的“特赦”,她们这才一个个地从门外挤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新房,一下子就变得热闹和拥挤起来,空气中瞬间瀰漫开各种不同的馨香。
    李建业看著这满屋子的鶯鶯燕燕,更是一头雾水了。
    这……这是啥情况啊?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艾莎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艾莎根本没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到了屋里那口崭新的大红漆木柜子前,拉开了柜门。
    在眾人好奇的注视下,她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
    她数了数,正好是五块。
    然后,她转过身,將这五块红布,一一分到了安娜、赵雅、王秀媛、沈幼微和王秀兰的手里。
    “给。”
    五个姑娘都愣住了,低头看著手里那方方正正的红布,触感柔软,顏色是和艾莎盖头一样的大红色。
    “艾莎姐姐,这是……啥意思啊?”王秀兰年纪最小,最先忍不住小声问道。
    安娜和王秀媛她们也都是满脸的不解,齐刷刷地看向艾莎。
    艾莎俏皮地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唇角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头,提示道:“戴头上呀。”
    戴头上?
    姑娘们先是一怔。
    隨即,一道电光石火般的念头,在她们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这房间……这红布……戴在头上……
    这不就是……!!!
    “奥……”
    一声恍然大悟的轻呼,从人群中响起。
    姑娘们的脸“刷”地一下就全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赵雅之前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儿也咧开了嘴角,捏著那块红布,低著头,手指紧张地搅动著衣角。
    沈幼微更是脸蛋烫得能煎鸡蛋。
    王秀媛和安娜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震惊和一丝瞭然。
    王秀兰则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红扑扑的,充满了新奇和激动。
    “好……好嘞!”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她们羞归羞,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她们笨拙地,却又无比郑重地,將那方红布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一时间,满屋红霞。
    李建业站在门口,看著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整个人都石化了。
    烛光下,一个盖著红盖头的艾莎坐在炕沿。
    而她的身边,又多了五个盖著红盖头的“新娘”。
    他的心跳,如同被重锤擂响的战鼓,砰砰砰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重,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热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今夜,註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与此同时,在团结屯的另一头,张木匠家的煤油灯也还亮著。
    昏暗的灯光下。
    杨彩凤黑著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准备睡了!”一旁的张木匠催促道。
    杨彩凤瞪著眼睛,借著微光看著他。
    “睡?我睡得著吗我!”她拔高了声音,“你今天没去看热闹啊?你瞅瞅人家李建业那个婚礼,那排场,傢伙事儿整的,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个!”
    张木匠今天当然也去了,一想到那热闹的场面,他心里也羡慕的紧。
    “人家有本事,你眼红啥?”
    “那能怪我吗?”杨彩凤的声音更尖了,“你看看来了多少人,咱公社的领导就算了,我见隔壁大兴公社的领导都来了,还有那么多民兵也来凑热闹!”
    她越说越来劲,掰著手指头数落:“还有那新娘子,一个洋婆子就够稀罕了,你瞅瞅她后面跟著那五个伴娘,一个个水灵得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这阵仗真不小!”
    张木匠听得心里更不是滋味,闷声闷气地回道:“那都是人家李建业的本事,跟你我有啥关係?赶紧睡觉吧!”
    “怎么没关係!”杨彩凤一把將他拽了过来,强迫他面对自己,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嚇人。
    “我不管!”她斩钉截铁地宣布,“等咱俩结婚的时候,排场绝对不能比他差,我也要那么大的席面,我也要伴娘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