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一阵凉风吹过,李栋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李建业走在他身边,也不看他,只是望著鱼塘的方向,嘴里漫不经心地问:“咋样,现在有劲儿干活了没?”
    “有……”李栋樑低著头,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有劲儿?”李建业斜了他一眼,“真有劲儿假有劲儿啊?我可跟你说,工地上都是铁锹镐头,你小子要是干活的时候走神,一镐头刨自个儿脚上,我可不管你!”
    “不会的,建业哥。”李栋樑抬起头,使劲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想清楚了。”
    “哦?想清楚啥了?”李建业来了点兴趣,放慢了脚步。
    李栋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股子憋屈劲儿全都吐出去。
    “今天这事儿……我全都看在眼里,她刘英子不值得。”他说话还有些磕磕巴巴,但眼神却慢慢变得清明起来,“我以前就是个睁眼瞎,觉得她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就一门心思地往上凑,现在我明白了,人心隔肚皮,长得再好看,心是黑的,那也白搭。”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了不少:“建业哥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为她耽误事了,她爱咋样咋样,跟我李栋樑没半毛钱关係了,从今往后,我就听你的,踏踏实实干活,挣钱!”
    “行!好样的!”李建业猛地一拍他的肩膀,震得李栋樑一个趔趄,“这才像个爷们儿,不就是个女人嘛,天底下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姑娘还不多的是?等咱鱼塘建起来了,你跟著哥干,挣了钱,想娶啥样的媳妇儿娶不著?”
    这番话粗糙,却直白有力,像是一针强心剂,扎进了李栋樑的心里。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到了鱼塘工地,那股热火朝天的劲头瞬间就包裹了两人,工人们挥舞著工具,號子声此起彼伏,泥土的芬芳和汗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命力。
    李栋樑二话不说,抄起一把铁锹就加入了挖土的队伍,他把所有的憋屈和难受,全都化作了力气,一锹一锹地铲著泥土,仿佛要把心里的那块疙瘩也一併挖出来扔掉。
    李建业看著他那不要命的架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总算是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了。
    他自己则背著手,在工地上溜达起来,像个监工,时不时地指点两句,或者跟干活的人们嘮嘮嗑,整个工地在他的调度下,有条不紊,效率极高。
    ……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富强村,刘家院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刘英子黑著一张脸,一脚踹开院门,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堂屋里,她哥刘勇和她娘赵凤霞正坐在炕上,眼巴巴地等著她回来,桌上还摆著半瓶酒,两碟花生米,显然是准备等好消息回来庆祝的。
    “咋样了?英子回来了!”刘勇一看见妹妹,立马从炕上蹦了下来,满脸的期待和贪婪,“事儿办成了吧?那李建业给了多少钱?有没有五百?我跟你说,少於五百咱可不能答应!”
    赵凤霞也凑了过来,一双三角眼放著光,紧紧盯著女儿的口袋,仿佛那里面已经装满了大团结。
    “快说啊,英子,別卖关子了,那姓李的是不是被你拿捏住了?我跟你说,这事儿成了,咱家就能盖新房了!”
    刘英子看著这娘俩財迷心窍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噌”地一下窜的更高了。
    她一言不发,走到桌边,抓起水壶就“咕咚咕咚”灌了一气,然后重重地把水壶往桌上一摔。
    “砰!”
    那声响嚇了刘勇和赵凤霞一跳。
    “你这死丫头,发什么疯!”赵凤霞最先反应过来,一看女儿这丧著脸的德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刘勇也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英子,你这是咋了?说话啊!到底咋回事?李建业那小子不给钱?”
    “给钱?给个屁!”刘英子终於爆发了,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声音尖利地叫道,“钱没要到,我差点没把脸全丟在团结屯!”
    “啥?!”
    刘勇和赵凤霞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刘勇急了,一把抓住刘英子的胳膊。
    刘英子被他抓得生疼,用力甩开他的手,將今天在李建业家门口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
    “……团结屯那帮穷棒子,全都向著李建业,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就信那姓李的!”
    “还有那个李建业,他竟然懂医术,我说的话他是一点都没当回事,上来就给我把脉!”刘英子越说越气,眼泪都快下来了,“关键是他还真有两下子,一上手就把我身体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什么?!”
    听完女儿的敘述,赵凤霞和刘勇彻底傻眼了。
    他们计划得好好的,先让刘英子去闹,坐实李建业搞大她肚子的事,闹上一闹,要是李建业不愿意给钱,就由刘勇这个当哥的出面去要钱,他们算准了李建业现在是模范標兵,要脸面,肯定不会把事闹得太大,太难看。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李建业压根不按常理出牌,更没算到……他竟然还懂医术!
    而且,还懂到了这种神乎其神的地步!
    “他把个脉就能看出来你没怀孕??”刘勇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事儿听著也太玄乎了!
    赵凤霞更是瘫坐在炕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一个猎户,怎么会懂这些……完了,这下全完了……”
    计划彻底失败,钱一分没捞著,女儿以后再想骗別人估计也不好办了。
    刘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一拍大腿,眼里闪过一丝凶狠。
    “娘的,我就不信这个邪!”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李建业不是牛逼吗?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他,他不给钱,老子就让他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