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个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这五百块,顶得上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乾一年多的收入了。
    刘庆来直接掏出这么一大笔现金当定金,足见其诚意,也足见赵诚对李建业的信任和支持。
    李建业也没客气,伸手就接了过来,掂了掂分量,厚实得很。
    他脸上掛著爽朗的笑,把钱往兜里一揣:“刘科长敞亮,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刘庆来见他收下钱,这事就算彻底落了听,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李建业的手:“那就辛苦李同志了,我们厂里几千口子人,可都等著你的鱼改善伙食呢,下个月月初,我们再派人过来看看!”
    他的话语里,还是藏著几分试探和不確定,仿佛是在提醒李建业,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毕竟,一个月把那一鱼塘的半大鱼苗养成能卖的个头,这事儿听起来还是跟天书一样。
    “放心吧,刘科长。”李建业浑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只管把装鱼的傢伙事儿准备好就行,別的不用操心。”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是月中,距离下个月月初还有小二十天。
    这点时间,对於他那有千倍时间加速的鱼塘来说,简直是绰绰有余,別说把现有的鱼催肥,就是再养十批新的鱼苗都够了!
    事情谈妥,刘庆来和杨卫国也不再多留,告辞之后,便坐上来时的那辆吉普车离去。
    李建业站在村口,一直目送著吉普车在土路的尽头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了,这才转过身,双手揣著兜,悠哉悠哉地往家走。
    兜里那厚厚一沓钱,沉甸甸的,带著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还没走到家门口,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自家院子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
    村里一些街坊邻居聚集在了李建业家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他家的方向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听说建业领著那两个城里人出去了,去干啥去了?”
    “还能干啥,肯定是看鱼塘唄!”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说建业这小子又要赚钱了?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李建业一露面,人群立马就炸开了锅,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建业回来了!”
    “建业,快跟大伙儿说说,那俩城里人是来干啥的?”
    李建业笑呵呵地走上前,一点也不藏著掖著,大声宣布道:“是好事儿,城里钢铁厂来的,专门来谈採购我的鱼这事。”
    “以后啊,我这鱼塘里的鱼,就专门供给他们!”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讚嘆。
    “我的天!供给钢铁厂?那可是大厂啊!”
    “建业你可真行,这都能联繫上!”
    “那他们……给钱了吗?”
    李建业嘿嘿一笑,也不说话,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这……这得有多少钱?”
    “我地个乖乖,起码得有好几百吧!”
    “建业,这都是给你的?”
    李建业把钱又塞回兜里,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这是人家先给的定金,五百块,以后人家来拉鱼,再结尾款!”
    五百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村民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时间,羡慕、震惊、佩服……各种各样的情绪写满了每一张朴实的脸庞。
    但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嫉妒或者眼红的神色。
    人群里,一个拄著拐杖的老爷子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激动地拍了拍李建业的胳膊:“好!好样的!建业这孩子,打小就有出息,现在更是给咱们团结屯爭光了!”
    建业吃肉,从来都忘不了让村里人喝口汤,谁要是眼红李建业,那就是没良心,就会让人戳脊梁骨。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李建业的好。
    从当初进山打猎,给大傢伙分肉改善生活,到后来这十年间的点点滴滴,再到这次挖鱼塘僱佣村里人干活,李建业做的每一件事,都实实在在地让村里人得了好处。
    大傢伙儿心里都有一桿秤,他们明白,李建业富了,就等於给全村人找了个能挣钱的门路,都盼著他好呢。
    听著乡亲们的夸讚,李建业心里也暖烘烘的。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朗声说道:“大伙儿放心,这鱼塘只是个开始,往后只要有能挣钱的好事,我李建业保证,肯定忘不了乡里乡亲,带著大傢伙儿一块干!”
    “好!”
    “建业敞亮!”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
    李建业笑著跟眾人打了声招呼,这才从人群里挤出来,推开自家的院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