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老的命令如同军令,几名筑基修士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化作几道残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舍外。
    他们散去外放的神识,收敛气息,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穿梭在赫云城的大街小巷中,一边打探那名陌生金丹修士的来歷,一边搜寻楚言的踪跡。
    而云长老独自留在屋內,指尖摩挲著一枚刻有狰狞妖兽纹路的令牌,令牌上隱约有黑气流转,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他眼中凶光渐盛,周身那股夹杂著妖兽凶性的威压缓缓瀰漫开来,让屋內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那小子能在我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溜走,绝非侥倖,定是得了某种底牌。”
    云长老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杀意,“如今又拋出地图残卷,这步棋走得倒是够险,既想引其他势力注意,分散我的精力,又想趁机隱匿行踪……可惜,太小看我了。”
    “想藏?”云长老冷哼一声,体內煞狼血脉之力微微躁动,让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猩红,“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云煞的鼻子,也能嗅到你的气息。”
    他口中的“云煞”,正是融合了煞狼血脉后给自己取的名號。这血脉虽让他修为远超同阶金丹修士,却也让他性情愈发暴戾嗜血,尤其对猎物的气息有著近乎妖异的敏锐,只要被他盯上,几乎无人能逃脱。
    与此同时,赫云城一处偏僻的药铺地窖里,阴暗潮湿的环境中,楚言正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如纸,艰难地运转灵力疗伤。
    之前被云煞追杀时受的伤本就未愈,最近为了躲避搜捕,他又连续动用禁术隱匿身形,灵力透支之下,导致旧伤彻底爆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口的剧痛。
    “云煞这老狗,果然没上当。”楚言咬牙低语,胸口一阵翻涌,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鲜血。
    他抬手拭去血跡,眼中满是不甘与忌惮。他拋出地图残卷,本是想让云煞误以为自己已无底牌,只能弃车保帅,从而放鬆警惕,却没想到对方仍在到处搜捕他的踪跡。
    楚言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著三枚莹润的丹药,散发著精纯的灵气。
    他从秘境中得到的真正宝贝是足以支撑一名修士从筑基使用到金丹期的修炼资源,还有半部残缺的上古功法。只是以他目前被追杀的境况,根本没时间慢慢炼化这些资源。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狠心將那地图残卷拋出,用一件“鸡肋”的宝物,换取一点保命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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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儘快离开赫云城。”楚言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强撑著站起身,將玉盒收好,准备趁著夜色转移。
    拍卖会的热闹尚未完全散去,城中修士注意力大多集中在盛会余波上,正是他脱身的最好时机。
    他这次冒险进城,一是为了处理掉地图这个“烫手山芋”,二是想趁机採购一些疗伤的丹药,如今目的已然达到,接下来便是找个隱秘之地遁身修炼,等实力足够了,再回来向云煞復仇。
    楚言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悄悄推开地窖的暗门,探出头观察著外面的动静。夜色如墨,正好掩护他的行踪,他身影一闪,便没入了沉沉夜色之中。
    而此时的王松,尚不知晓这场围绕楚言和遗蹟地图的风波。他正快马加鞭赶回方家小院,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回到小院,发觉方小东还未回来,他给方小东留了个玉简,便自顾自修炼起来,这次拍卖会让他对金丹修士的嚮往又深了不少,自然不会浪费一点一滴的时间。
    几天后,他收拾妥当准备回青木坊市,外面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家,与方小东告別后便踏上回程。
    “前辈慢走,您的恩情小东铭记於心,只愿前辈仙路长青。”
    “道友仙路长青!”王松很正式的行了一礼,这次赫云城他误打误撞与这方小东结识收穫颇丰,如今分离,他也衷心祝愿方小东。
    出了城不过大半天的功夫,王松的神识感知到前方有修士爭斗的情况。
    王松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转向侧面的密林,灵力裹著身形掠过时,连树叶都只是轻轻晃动。
    他將神识收敛到最小范围,只够探知身前丈许,避免被爭斗的修士察觉气息。
    林间光影斑驳,他踩著枯枝落叶,脚步轻得像只灵猫。耳边传来远处灵力碰撞的轰鸣,间或夹杂著修士的怒喝与闷哼,这一路走来,他见多了因资源爭夺而起的廝杀,早已明白“避祸”二字的分量。
    直到彻底绕开爭斗区域,耳边的轰鸣变成模糊的嗡鸣,他才敢稍稍放缓速度,望著前方开阔的官道,紧绷的肩背终於鬆了些。
    只是不知不觉间,王松竟走到了当初与追踪楚言的那群修士大战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气与灵力碰撞后的余波,断枝残叶间,隱约能看到打斗留下的坑洼与焦痕。
    王松本打算径直离开,不想节外生枝,可神识却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他心中微动,隱去身形,循著那波动转向之前的战场深处走去。
    只见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土地上,赫然立著一个简陋的小坟塋,坟前连块像样的石碑都没有,只插著一根削尖的木牌,上面用灵力刻著“鸦傀道友之墓”几个字。
    而坟前,一名修士正盘膝而坐,身前摆著些许简单的祭品,正是楚言。
    他脸色依旧苍白,显然伤势未愈,此刻正对著坟塋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些许愧疚:“鸦傀道友,是我害了你。当初本只想请你护送我一段时间,没想到竟连累你葬身於此,连尸骨都寻不回……楚言无能,只能立这衣冠冢,略表心意。”
    楚言当时也没想到,这鸦傀道友与他不过一路护送的关係,本来到那个时候他都做好了被丟下的准备,交易的只是尽力而为,又不是拼命,却没想到鸦傀道友居然能替他断后引开追兵,他心中还是感念鸦傀的好的。
    他楚言自认为是个好人,所以临走了还是想来给鸦傀立个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