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王松遮面的身影,犹豫片刻,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块三个巴掌大的符文残片,递了过去:“鸦傀道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是我在秘境中偶然发现的宝物残片,质地奇特,是从傀儡上获得,上有一些古老符文,看道友精通傀儡术,想必用得上,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楚言没有细说,这是他在那遗蹟里获得的,虽然还没发现用途,可能与其他一些金丹顶级资源存放在一起就说明了它的珍贵。
    王松低头看去,目光落在残片上的剎那,瞳孔骤然一缩——这残片的纹路、气息,竟与自己储物袋里那块用来驱动傀儡的符片同源!而且这块残片的大小,足足抵得上自己那块的三倍有余。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能在这里凑到符片的另一大半。
    当初得到那块小残片时,他就觉得其材质非凡,却苦於残缺不全,无法发挥全部功效,如今加上这块,拼凑起来已近大半,说不定能解锁更强大的傀儡术。
    “你……”王松刚想开口询问残片的来歷,却又猛地顿住。
    这一路太过巧合了。从赫云城拍卖会的聚灵玉髓,到楚言手中的符片残片,似乎总有他需要的东西主动找上门来。
    更诡异的是,几次刻意避开楚言,却总能离奇相遇,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著什么。
    王松压下心中的异样,接过残片,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与储物袋里的那块隱隱共鸣。他不动声色地將残片收入袋中,沉声道:“多谢。”
    “道友肯收下就好。”楚言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我……”
    “走吧。”王松打断他,转身看向山涧深处,“顺著这条水道往下游走,能绕出三十里外的乱石林,那里灵力紊乱,追兵不易追踪。”
    楚言深深看了王松一眼,知道对方是真心想让自己脱身,郑重一揖:“道友保重,楚某若能逃过此劫,必有厚报。”
    说罢,他不再迟疑,转身跃入山涧的暗河,借著水流的掩护,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水道中。
    王松站在原地,听著水流声渐远,才缓缓转身。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那块新得的残片,又想起聚灵玉髓,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总觉得这一连串的“巧合”背后,藏著什么自己没看透的局。
    他不再耽搁,脚下灵光一闪,朝著青木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刻意避开所有修士聚集之地,甚至不惜绕远路穿过荒芜的戈壁,只求儘快回到青木坊市。
    储物袋里的聚灵玉髓仿佛在发烫,符片残片的共鸣越来越清晰,仿佛都在催促著他——是时候闭关了。
    只有踏入金丹期,拥有更强的实力,才能在这愈发诡异的漩涡中,护住自己。
    王松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路被灵力掀起的烟尘。
    ……
    青木坊市,王松推开小院的木门,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院角的灵植在阵法滋养下长势正好,一切都透著安稳。他鬆了口气,这一路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將行囊放下,他隨手扫过桌上堆积的传讯符,大多是相熟修士的日常问候,或是求购丹药、邀请赴宴的,他略一瀏览便收入储物袋。
    直到指尖触到一枚刻著“金”字的符篆,才停下动作。
    是金泽的传讯。
    王松挑眉,想起多年前金泽从他这里取走小挪移符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音讯。如今突然发来传讯,倒是有些意外。
    他注入一丝灵力,符篆上浮现出金泽的声音,语气颇为恳切:“王师弟,別来无恙?许久未见,若你有空,不妨来我洞府见一面。”
    王松指尖轻捻符篆,心中沉吟。
    “罢了,见一面也好。”王松收起传讯符,打算赴约。左右如今聚灵玉髓在手,闭关前见个故人,也算鬆快鬆快。
    三日后,王松已来到金泽洞府外。
    他抬手在洞府外的禁制上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灵光闪过,禁制应声而开,里面传来金泽爽朗的声音:“王师弟,可算盼到你了,快请进。”
    王松迈步而入,正厅中央摆放著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旁边燃著一炉凝神香,裊裊青烟带著清冽的草木气息,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而坐在茶案后的金泽,正含笑看来。多年未见,他一身月白道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面容俊朗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
    更让王松心头一凛的是,金泽周身縈绕的灵力波动虽看似平和,却如深潭般厚重,隱隱透著一股即將破境的威压——赫然已是筑基圆满的修为!
    王松自己如今也是筑基圆满,可在金泽这等圆满修为的威压下,灵觉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细微的预警。
    他暗自咋舌,金泽的实力增长的也很是迅猛。
    “金师兄风采更胜往昔啊。”王松拱手笑道,掩去心中的惊讶。
    金泽起身相迎,笑声温和:“王师弟客气了,快坐。”
    两人相对而坐,先是聊起了当年的趣事,又谈及这些年各自的经歷。气氛融洽而热络,仿佛多年的分別不过是昨日之事。
    聊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金泽放下茶杯,神色带著几分郑重,看向王松的目光里满是感激:“王师弟,说起来,我能有今日,还得多谢你当年赠我的那张小挪移符。”
    王松微怔,“师兄说笑了,不过是一张寻常符籙,不值一提。”
    “师弟此言差矣。”金泽摇头,语气诚恳,“我此番正是靠著那张小挪移符才得以脱身,不仅保住了性命,还顺利拿到了需要的东西,否则別说今日的筑基圆满,能否活著回来都未可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坚定:“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在这几年內稳步提升,如今修为已然圆满,这几日正打算尝试衝击金丹境。此次请师弟来,一是想好好谢过师弟当年的援手,二也是想在结丹前,与师弟好好聚一聚。”
    话音落下,洞府內的空气仿佛都因“结丹”二字而变得凝重了几分,那是无数筑基修士穷尽一生都在追逐的境界,一旦成功,便是鱼跃龙门,寿元、实力都將迎来质的飞跃。
    王松心中微动,举杯笑道:“那我便先预祝师兄结丹顺利,一举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