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鬆了口气,只觉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分神术对神识的消耗远超想像,此刻他的识海虽已稳固,却比正常结丹修士的神识要虚弱几分,需要好生调养。
    但不管怎样,最大的危机已然解除。王松望著丹田內那枚与窃命剑相连的金丹,感受著体內奔腾的金丹灵力,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他,王松,终是踏入了金丹境。
    王松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洞府中迴荡,积压了二十多年的鬱气与突破后的畅快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衝破胸膛。
    可笑著笑著,识海传来的阵阵隱痛如针扎般提醒著他那尚未解决的隱患,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从未听说过结丹会有这等变故。”他眉头拧成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石桌。
    这些年他查阅过不少结丹修士的手札,记载中最多是心魔滋生、灵力反噬,从未有过神识莫名生出灰黑色异变的情况。这东西凭空出现,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心中一动,他唤出了熟练度面板。只扫了一眼,王松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姓名】:王松
    【寿元】:187/1000
    【灵根】:四灵根(水木火土)↑=三灵根极品资质
    【修为】:炼气 金丹初期(3/2000) 炼体 筑基圆满 神识 金丹初期(1127/2000)异种神识 金丹后期(分神、虚弱)
    【功法】:长春蕴灵功大成(107/5000)(长春蕴灵);真血功圆满(力拉九鼎、真血不灭)分丝操神术大成(718/5000)(操神御魂)
    面板的框架与之前无异,可其中几项信息却让他瞳孔骤缩——
    【修为】一栏里,“炼气 筑基圆满”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丹初期(3/2000)”,炼体仍停留在“筑基圆满”,神识则標註著“金丹初期(1127/2000)”,而在这行信息下方,竟多了一行刺眼的標註:“异种神识 金丹后期(分神、虚弱)”。
    功法熟练度的变化他能理解。长春蕴灵功和分丝操神术的“大成”后面数值跌落,显然是因为突破金丹后,功法增加了更高层次的內容,原先的“圆满”只是针对筑基期的境界,如今自然要重新积累,这是修行中的常態。
    可那“异种神识”是什么?!
    金丹后期的层次?!
    王松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原先还猜测是自身突破时出了岔子,可面板不会说谎。
    “异种”二字,明明白白地昭示著这灰黑色神识並非他自身所有!
    “有人……在我不知不觉中,將一缕神识侵入了我的识海?”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上心头,让他遍体生寒。能在他闭关衝击金丹这等关键时刻,神不知鬼不觉地种下一缕金丹后期的异种神识,对方的修为定然远超於他,甚至可能是元婴老怪!
    可对方为何要这么做?若是想杀他,以对方的修为,根本无需如此麻烦。留下这缕异种神识,是想控制他?还是另有图谋?
    王松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那灰黑色神识被分离后凝成的圆球,任凭他百般手段都无法撼动,显然是被人以特殊秘法祭炼过的。
    “好手段,好深沉的算计!”他咬牙低语,心中既有惊怒,也有一丝后怕。
    若非静灵佩及时镇压,若非他冒险动用分神术將其剥离,此刻恐怕早已沦为他人的傀儡而不自知。
    只是,对方是谁?是何时动手的?
    王松的目光扫过面板上的“异种神识(分神、虚弱)”,眼神闪烁。分神状態,说明这缕神识与本体的联繫已被切断;虚弱,则是因为被他强行剥离时受了重创。
    “不管你是谁,这笔帐,我记下了。”
    王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儘快稳固金丹修为,恢復神识,同时想办法彻底解决那缕异种神识。
    他將面板收起,目光落在静灵佩上。经歷了这番变故,玉佩的光泽又黯淡了几分,却依旧散发著安定心神的气息,这块最初他觉得没什么用的法器却帮了他大忙。
    “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王松盘膝坐下,不再去想那异种神识的来歷,开始运转长春蕴灵功,引导金丹灵力滋养受损的识海。
    洞府內再次恢復寂静,只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以及王松眼中那愈发坚定的光芒。
    半年时光悄然流逝,洞府內的灵气已恢復平稳。王鬆缓缓收功,指尖轻抚眉心,识海传来的刺痛感已减弱许多,受损的神识在金丹灵力与分丝操神术的双重滋养下,总算初步修復,只是那被分神术撕裂的本源创伤,还需漫长时日才能彻底弥合。
    他內视识海,那枚灰黑色的圆球依旧静静地悬浮在边缘,如同亘古不变的顽石,半年来没有任何异动,既不扩张,也不消散,任凭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始终纹丝不动。
    “到底是何时被侵入的?”王松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丝毫未减。
    他精修分丝操神术,神识强度本就远超同阶,甚至比一般修士还要凝练。
    按常理说,即便有高阶修士想在他识海中动手脚,不说能提前预警,至少在神识被侵入的瞬间,总该有一丝察觉才对。
    可他搜颳了所有记忆,从闭关衝击金丹到二十多年前的点滴,都找不到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跡。
    “难道是更早之前?”王松沉思,甚至回溯到了与金泽相识之前,可依旧毫无头绪。
    罢了,想不通便先不想。王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筑基圆满的肉身经过金丹灵力的滋养,愈发坚韧,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沛然之力。
    他走到洞府石门旁,看著上面厚厚的尘埃,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灵力扫过,尘埃尽数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