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王松抓住破绽,將窃命剑插回剑鞘,双手结印,口中疾喝:“枯木逢春!”
    剎那间,地面上断裂的树枝、散落的枯叶竟疯狂生长,化作无数坚韧的藤蔓,如巨蟒般缠向墨鸦和影魔领主。这是他將长春蕴灵功催动到极致,临时布下的困阵!
    墨鸦被藤蔓缠住,影甲的移动顿时受阻。影魔领主狂躁地撕扯藤蔓,却发现这些藤蔓越扯越密,难以挣脱。
    “结束了!”王松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法力与真血之力轰然交匯,气势攀升至顶点。
    他双手猛然一挥,背后的窃命剑陡然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炸开成万千剑影。
    剎那间,密密麻麻的剑影遮天蔽日,每一道剑影都散发著凌厉的锋芒,钟磬般的嗡鸣声匯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剑啸,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嘶吼。
    这是他將分丝操神术与窃命剑结合,催发出的剑招杀招——“万剑影”。
    “去!”王松单手一指,万千剑影如暴雨倾盆,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朝著被藤蔓死死缠住的墨鸦狂射而去。
    墨鸦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影甲,可在这铺天盖地的剑影面前,伴隨著连绵不绝的钟磬声,影甲上的黑气如同薄纸般脆弱。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声利器入肉的脆响接连响起,剑影穿透影甲,密密麻麻地落在墨鸦身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体便被剑影洞穿成了筛子,周身的灵力瞬间溃散,生机断绝。
    隨著墨鸦身死,那面阴魔幡失去主人支撑,幡面迅速黯淡,化作一道流光坠入地面。缠绕影魔的藤蔓也失去灵力滋养,渐渐枯萎消散。
    王松收回窃命剑,万千剑影瞬间收敛,重新凝聚成一柄长剑落在他手中。他看著墨鸦的尸体,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这场金丹期的对决,终究是他胜了。
    他走上前,探手取下墨鸦的储物袋,又捡起那面还带著余温的阴魔幡,略一检查便收入囊中。
    “收穫不错,正好弥补些消耗。”
    说罢,王松抬手抹去现场残留的痕跡,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確认再无隱患后,辨明方向,纵身一飞朝著青木坊市走去。
    经此一战,他对自己当前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法、体金丹齐鸣,长春蕴灵功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真血功赋予的不灭真血让他容错率飆升,再加上窃命剑不断增加的的特性,此刻的他,即便对上那些浸淫金丹中期多年的老牌修士,也有信心分庭抗礼,甚至战而胜之。
    只是这场激战来得仓促,结束得也快,墨鸦死得乾脆,他来不及生擒对方,探听清楚这鸦羽阁修士为何会突然对自己下手。是因为之前的“鸦傀”身份暴露?还是有其他更深层的原因?
    王松眉头微蹙,心中存下这丝疑虑。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著从墨鸦身上搜来的东西,或许能从中找到些线索。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返回坊市,处理掉身上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味,顺便將这次的收穫清点一番,再做计较。
    脚下的速度不慢,林间的风拂过脸颊,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冲淡了些许战后的疲惫。
    王松的眼神逐渐变得平静,却又藏著一丝锐利——无论背后是谁在算计,他都接下了。接下来,该轮到他主动出击,查个水落石出了。
    王松形色匆匆,一心想著儘快返回青木坊市,丝毫没有留意到,在他离去的反方向,一棵参天大树的浓密树冠里,正藏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头与他结下孽缘的赤猿。
    方才这边灵力波动剧烈,引得它好奇前来窥探。结果刚扒开枝叶,就撞见了王松万剑穿心斩杀墨鸦的一幕。
    那漫天剑影、凌厉杀气,看得赤猿浑身毛髮倒竖,猩红的双目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了“o”形,整只猿僵在枝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直到王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赤猿才猛地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
    它后怕地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胸口,心臟“咚咚”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赤猿看看王松离去的方向,又瞅瞅下方墨鸦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般的低鸣,脑袋瞬间耷拉下来,满脸的垂头丧气。
    走!必须立刻走!
    这人族修士的实力竟强横到这种地步,连之前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人都被他轻易斩杀。
    自己之前还朝他丟了……丟了那玩意儿,这要是被记恨上,下次再遇上,那具破破烂烂的尸体,恐怕就是自己的下场!
    再不敢有丝毫停留,赤猿手脚並用地爬下古树,一溜烟朝著山脉深处窜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密林之中,连一丝气息都不敢留下。这片区域,它是说什么也不敢再待了。
    王松回到青木坊市时,周身凌厉的气息早已收敛得一乾二净,又变回了那个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普通修士,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廝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坊市中熙熙攘攘,叫卖声、交谈声不绝於耳,没人能从他平静的面容下,窥见半分刚刚经歷生死之战的痕跡。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王松反手布下一道简单的警戒阵法,这才鬆了口气,走到石桌旁坐下。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面阴魔幡,放在桌上仔细打量。
    只见这阴魔幡表面有几处明显的破损,幡角甚至缺了一块,更重要的是,整面幡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如同褪色的旧布般黯然失色,连上面绣著的鬼影都变得模糊不清——这正是本命法宝在主人身死时遭受的反噬,灵性大损,威能已远不如前。
    王松却毫不在意,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幡面细腻如肤的手感,能感觉到里面残留著淡淡的阴寒气息。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神识探入阴魔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