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咒印蜘蛛在识海里疯狂撕咬,每一口都带著诅咒之力,啃噬著杨长老的神魂与那层禁制。
    杨长老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皮肤迅速变得乾瘪,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王松闭著眼,感受著咒印蜘蛛传回的零碎记忆——杨长老幼时被石骨宗收养的经歷、修炼化血聚灵功的痛苦、为爭夺资源残害同门的阴狠……直到一段记忆碎片传入脑海,他才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段记忆里,杨长老正在一处刻满妖纹的密室修炼,隨著功法运转,真骨的光芒也亮起。
    “找到了!”王松心中一喜,连忙让咒印蜘蛛停下。
    此时的杨长老已只剩最后一丝气息,识海被啃噬得千疮百孔,再动一下就要魂飞魄散。
    王松反手取出一个特製的驯兽袋,灵力催动下,袋口张开一道暗光,將杨长老的躯体收了进去——这袋子能维持活物生机,留著他或许还有用。
    处理完杨长老,王松又仔细打扫洞府,抹去所有打斗痕跡,连流萤真火的灰烬都用灵力捲起,彻底湮灭。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一面水镜前,双手掐印,周身灵力剧烈波动。
    骨骼噼啪作响,皮肉缓缓蠕动,不过片刻功夫,他的容貌已变得与杨长老一般无二——枯槁的面容,浑浊的眼睛,连身上那股阴寒的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变!”
    王松低声喝念,体內灵力运转,完美模擬出杨长老金丹初期的修为波动,只是比全盛时期稍弱,正好符合“刚刚突破失败、灵力受损”的状態。
    他整理了一下灰袍,抓起那面血骨幡,大摇大摆地走出洞府。
    沿途遇到的石骨宗弟子见了他,纷纷恭敬行礼:“见过杨长老!”
    王松模仿著杨长老的语气,沙哑地“嗯”了一声,目不斜视地朝著山门外走去。
    他能感觉到周围弟子的目光带著敬畏与忌惮,却没人敢多看——在石骨宗,像杨长老这样的金丹长老本就性情乖戾,谁也不想触霉头。
    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护山大阵前,王松打出杨长老的身份印诀,光幕裂开一道缝隙。
    他回头望了一眼石骨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隨即转身走出大阵,融入了外面的山林。
    直到远离石骨宗百里之外,王松才解除偽装,恢復本来面目。
    他摸了摸怀里的驯兽袋,又看了看手中的血骨幡,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王松一路疾行,將石骨宗的方向远远拋在身后。
    风息木舟在低空掠出一道残影,他站在舟上,周身灵力运转不息,刻意压制著体內蠢蠢欲动的银月幻空兽妖血。
    方才与杨长老一战,虽未动用太多实力,却也让那缕银月真血被杨长老身上驳杂的妖气扰动,如同火星落入油锅,让他体內的妖血愈发躁动。
    耳廓后的银毛隱隱发烫,偶尔有细碎的银紫色光点从皮肤下渗出,又被他强行压回经脉。
    “必须儘快找个安全的地方。”王松眉头紧锁,神识铺开,搜寻著合適的隱匿之地。
    他没有选择返回血痕坊市,那里虽熟悉,却已是是非之地。
    杨长老失踪的消息迟早会传开,石骨宗必然会大肆搜查,坊市绝非久留之所。
    三日后,王松在一片人跡罕至的山谷停下。
    谷內怪石嶙峋,终年被云雾笼罩,灵气虽稀薄,却胜在人烟罕见,谷壁上天然形成的磁石还能干扰法器追踪,正是炼化妖血的绝佳之地。
    风带著碎石子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
    谷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勉强穿透云雾,照亮岩壁上丛生的荆棘。
    偶尔有几只灰褐色的刺蜥从石后窜出,感应到王松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灵力波动,又缩了回去——这些炼气期的妖兽,对高阶修士的气息有著本能的畏惧。
    王松选了谷西侧一处凹陷的山壁,这里背风,且岩壁上布满天然形成的褶皱,正好遮掩痕跡。
    他双指併拢,指尖灵力微动,悬浮在身侧的窃命剑顿时发出一声轻鸣。
    这柄剑自吸收了多种灵木特性后,剑身已泛著淡淡的青金色,虽非金铁所铸,却也不遑多让,甚至比寻常法剑更添了几分韧性与锋锐。
    隨著王松心念一动,窃命剑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扎进山壁!
    “嗤啦——”
    剑尖没入岩石的声音清脆刺耳,如同切豆腐般轻鬆。
    剑身在王松的操控下灵活转动,时而化作圆锯,將坚硬的黑石磨成粉末;时而化作锥子,精准地凿开岩壁间的缝隙。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个简单的洞府便初具雏形,洞壁被剑气打磨得光滑平整,连碎石都被剑风卷到了谷外。
    “足够了。”王松收回窃命剑,看著的空间,满意地点点头。
    他隨后取出三张阵盘,分別嵌入洞府入口、洞顶与洞底。阵盘亮起淡青色的光晕,迅速交织成网,將洞府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是他之前在坊市购买的“寂灵阵”,不仅能隱匿气息,还能隔绝神识探查,最適合闭关。
    布置好禁制,他才走到洞府中央那块最大的黑石上坐下,缓缓闭上眼。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洞外隱约传来的风声,以及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王松调整著內息,让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脑海中摒弃所有杂念,只剩下对体內银月真血的感知。
    內视丹田,那缕银紫色妖力正悬浮在金丹旁,如同一条躁动的小蛇,周身缠绕的银辉比往日浓郁了数分。
    之前形成的脆弱平衡,已出现细微的倾斜——妖血在缓慢侵蚀他的人族根基。
    “不能再拖了。”
    王松不再犹豫,运转起从杨长老记忆里得来的《化血聚灵功》。
    这功法虽邪,却在炼化妖血一道上有著独到之处,正好能与他的真血功互补,彻底炼化银月妖血。
    血气如同潮水般涌向银月真血,真血功的霸道与化血聚灵功的阴柔交织,如同两把截然不同的刀,开始一点点切割、剥离那缕妖血中的暴戾之气。
    “嘶——”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仿佛有无数根针在经脉里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