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骨宗內,融合妖族血脉本就分作两派。一派如欒奇峰这般,只守著单一血脉,虽能避免血脉杂乱衝突,修行路却被血脉本身死死限制;另一派则以杨长老为代表,肆意融合各类血脉,修为提升迅猛,代价却是血脉驳杂不堪,时常被兽性侵扰,思绪混乱如麻。
    两派无分高下,却都恪守著一条铁律:融合的血脉需在同一层级。无关修为高低,只看血脉本源——若最初融合的是异兽血脉,便只能继续融合同层级异兽,一旦引入不同层级血脉,其高等级者便会疯狂驱逐排斥低层级者,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血脉爆裂而亡。
    这,正是欒奇峰几百年来不敢轻易尝试融合其他血脉的根源。此刻他赤瞳紧缩,爪尖深陷石台,心中除了对闯入者的怒意,更藏著一丝对血脉突破的急切与忌惮。
    他思索片刻,几道命令传出,石骨宗快速动了起来。
    ……
    王松刚遁出战场地界,正欲寻处隱蔽山洞暂歇,识海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並非来自追兵,而是远方那股几乎要撕裂天地的灵气狂潮!
    他猛地回头,只见青云门方向的天际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紧接著,一声穿金裂石的兽吼穿透云层,如同惊雷般滚过山林。
    那吼声里裹挟著蛮荒的暴戾与嗜血的疯狂,即便隔著数十里,仍让王松的神魂阵阵发麻,体內的妖血都跟著躁动起来。
    “四阶妖兽!”王松瞳孔骤缩,指尖下意识握紧窃命剑。四阶,已是堪比元婴修士的存在,青云门腹地怎会突然出现这等凶物?
    “是猲狙!”一个念头瞬间撞入脑海。石骨宗的歷山刚死,青云门就爆发异动,时间太过巧合——必是石骨宗留在论道大会的人动了手,不惜打乱计划,也要强行放出猲狙!
    此刻的青云门,早已乱作一团。
    静心池本是宗门核心修炼地,池水清澈见底,倒映著池边错落的白玉亭台,平日里总有弟子在此打坐静心。
    可就在刚才,一名身著青云道袍的青年修士突然在池边盘膝坐下,不等周围同门反应,他体內的灵力便如火山般炸开!
    “轰隆——!”
    筑基修士的自爆虽不及金丹威能,却精准地轰在静心池东南角的阵眼上。
    池底瞬间亮起的防御符文如同破碎的蛛网般黯淡下去,池水剧烈翻涌,掀起丈高的浪涛。
    “敌袭!”
    “是奸细!”
    惊呼声中,池底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只见池中央的白玉石雕下,无数墨黑色的锁链正显形並寸寸崩裂,锁链上刻满的清心符文在血色中迅速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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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
    一声狂暴的兽吼从池底炸响,水花四溅中,一头形似白狼的恶兽猛地窜出水面!它体型庞大,一身雪白的皮毛下肌肉賁张,最诡异的是那颗赤红如血的头颅,以及一双滚圆如鼠的碧眼,此刻正闪烁著顛狂的红光。
    正是被封印了几百年的猲狙!
    它刚一现身,碧眼中便射出两道诡异的绿光,扫过池边惊慌的青云门弟子。
    那些弟子瞬间眼神涣散,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竟纷纷朝著猲狙走去,如同被蛊惑的傀儡——这正是猲狙最可怕的天赋:噬魂迷心!
    “不好!是猲狙破封了!”一名负责看守的金丹长老怒吼著祭出长剑,金色的灵力化作匹练斩向猲狙,“结阵!快结锁妖阵!”
    可猲狙显然被百年囚禁逼到了极致,它疯狂地燃烧著精血,周身腾起灰红色的雾气,那些崩裂的锁链碎片在雾气中瞬间腐蚀成齏粉。
    面对长老的剑招,它不闪不避,赤红的头颅猛地一低,竟硬生生用额头撞开剑势,狼吻大张,一口咬断了那名长老的左臂!
    “啊——!”
    鲜血喷溅在猲狙雪白的皮毛上,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它甩动长尾,將周围被迷惑的弟子扫飞出去,碧眼死死盯著青云门山门的方向,那里是禁制最薄弱的区域。
    “拦住它!绝不能让它逃出山门!”太上长老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宗门,一道苍老的身影踏空而来,手中拂尘挥洒出万千银丝,瞬间织成一张巨网,朝著猲狙罩去。
    猲狙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碧眼中绿光暴涨。太上长老的拂尘网竟出现片刻的凝滯,显然连元婴修士的心神都受到了一丝干扰。
    就这剎那的间隙,猲狙猛地纵身一跃,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撞破了山门方向的防御光幕,带著一身血腥与戾气,朝著华南坊市的方向狂奔而去!
    “追!”
    “通知各峰弟子,封锁所有出口!”
    青云门的修士们如梦初醒,一道道遁光紧隨其后追出山门,金色的灵力与猲狙留下的灰红色雾气在天际交织,如同两条疯狂缠斗的巨蟒。
    远处的王松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寒意更甚。
    猲狙破封,青云门大乱,石骨宗的真正目的怕是要达成了。
    ……
    论道大会这边的石骨宗修士,已经尽数撤离了,因事发突然,临时接到宗门命令协助猲狙异兽逃离封印即可,不必执行后续抓捕任务。
    华南坊市正如往常一样喧囂。
    一道白影裹挟著腥风从天际砸落,重重撞在坊市边缘的灵玉碑上。
    碑石炸裂的瞬间,猲狙那赤红的头颅猛地抬起,鼠目般的碧眼扫过惊慌失措的修士,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算洪亮的嚎叫。
    这叫声不似之前那般狂暴,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刺入每个听者的识海。
    坊市中无论是筑基修士还是炼气弟子,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如同提线木偶般朝著坊市外走去——那里,猲狙正咧开狼吻,露出森白的獠牙。
    “咔嚓!”
    当先一名散修刚踏出坊市结界,便被猲狙一口咬碎了头颅。温热的血溅在它雪白的皮毛上,猲狙舒服地眯起眼,狂笑道:“哈哈哈哈,爽!两脚羊的味道还是如此爽利!浮云子,你欠我的百年囚禁,我要让你青云门千倍偿还!”
    它吃人补充了一些消耗后,正要继续逃,头顶突然垂下一片浩荡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