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仿佛没看见三人的异样,只是隨意抬手將法宝按住,淡淡道:“这些物件皆是我歷练所得,价值几何,全凭贵会评定,多退少补便是。”
    “道……道友,”为首的修士深吸一口气,语气越发恭敬,“您这些物品太过珍贵,我们三人资歷浅,实在不敢擅自定价。不若您稍坐片刻?柳长老正在赶来,他本就有意与道友一见,正好由他亲自鑑定。”
    王松挑眉。柳老找自己?他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
    这后台阵法严密,玄阴石能隔绝九成以上的神识探查,那些藏在暗处的盯梢者,暂时还伸不进手来。
    他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端起侍者奉上的灵茶,慢条斯理地品著。
    三名金丹修士则小心翼翼地守在玉桌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那些法宝是什么烫手山芋。
    没过多久,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月白长袍的柳老缓步走入,鬚髮在玄阴石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银光。
    他刚进门,目光便落在桌上的法宝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落在王松身上,拱手笑道:“这位道友,久果然好手段。老夫柳长风,是这万盛阁也就是本次聚宝会主办方的一名长老。
    王松起身回礼,並未直言姓名,只道:“在下莫言。”
    柳长风招呼王松坐下,挥挥手让那三名金丹修士退到一边,他亲手倒茶给王松。
    柳长风指尖拈著茶盏,温热的水汽氤氳了他眼底的讶异,目光扫过案几上那些还残留著修士气息的本命法宝时,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王松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热的杯壁,却没急於饮下,只抬眼看向柳长风。
    柳长风先抿了口茶,喉结滚动后,才带著几分自嘲般的开口:“莫言道友莫怪,方才聚宝会上见你金丹初期修为,却敢在拍卖场与诸位金丹后期修士竞价,还出手阔绰,心中著实捏了把汗。
    那聚宝会上,至少有七八道金丹后期的神识盯著你,其中几个还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老夫看著,总觉得该多句嘴。”
    他说著,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法宝,语气里多了几分瞭然:“如今见道友拿出这些战利品,便知是老夫杞人忧天了。能斩杀数位金丹修士、缴获这等本命法宝,道友的手段,可比那些金丹后期修士凌厉多了。”
    王松握著茶杯,温热的茶水透过瓷壁传来暖意,却没冲淡他心中的警惕。
    他抬眼看向柳长风,对方眼底坦坦荡荡,没有寻常修士的贪婪或算计,只有一种歷经世事的沉稳。
    “柳长老好意,莫言心领了。”王松语气平淡,“只是在下做事,向来有几分分寸,那些盯著我的人,未必能討到好处。”
    柳长风哈哈一笑,笑声在房间里迴荡:“好!莫道友心里有数就行。”
    柳长风转而拿起桌上的雷剑,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击:“这些法宝,作价十七万中品灵石如何?多出来的,权当是老夫与道友交个朋友。”
    这个价格远超市价,显然是有意示好。王松点头:“多谢柳长老。”
    柳长风示意三名修士清点灵石,自己则走到王松身边,低声道:“那批修士里,有个穿黑袍的,眉心有颗红痣,金丹圆满散修,手段狠辣,尤其擅长搜魂之术,道友若是遇上,万万当心。”
    王松心中一动,將这特徵牢牢记下。他看著柳老眼中真切的提醒,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心中的戒备少了一些。
    他鬆开紧握的茶杯,將茶水一饮而尽,清苦的茶味在舌尖散开:“柳长老的提醒,莫言记下了。至於这些物件的来歷,说来惭愧,都是些不长眼的劫道修士送的『见面礼』,杀了他们,自然要收回点『利息』。”
    柳长风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笑:“好一个『收回利息』!道友这性子,倒是对老夫的胃口。”
    三名修士很快清点好灵石,装入一个储物袋递给王松。
    王松起身朝柳老拱了拱手,推门而出。离开了玄阴石笼罩的范围,眉心跳动,那是金丹圆满神识的灵觉示警,聚宝会外像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正等著他钻进去。
    王松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网?谁是网里的鱼,还不一定呢。
    王松推开后台侧门,青袍的下摆刚沾到走廊的阴影,便立刻掐动法诀。
    指尖灵力流转间,他鬢角的银丝隱去,眼角的细纹舒展,原本清瘦的身形微微发福,转眼就成了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修士,连腰间的储物袋都换了个灰扑扑的款式,乍一看,与坊市中隨处可见的散修別无二致。
    他脚步放得极缓,每走几步就回头张望,目光里带著紧张,甚至在路过拐角时,都要回头看看——活脱脱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样。
    不远处一间茶楼的阴影里,两道神识紧紧盯著他,气息正是之前在拍卖场徘徊的金丹中期修士。
    “这小子果然心虚,怕是刚才排卖的事露了底,知道有人盯上他了。”
    “改头换面?这点手段也敢拿出来现眼。他耽误了这么久,定是怕咱们设伏,故意拖时间呢。”
    两人的神识交流里带著不屑,之前因后台阵法严密而升起的警惕,此刻已被王松那副“外强中乾”的模样衝散了大半。
    尤其是看到王松慌慌张张地钻进一条通往坊市后门的窄巷,更是认定他急著逃离,根本没胆子正面硬刚。
    窄巷里堆满了废弃的灵木,空气中飘著霉味。
    “一个,两个……七个!”王松走得谨慎,实则神识正在数著暗中追踪的人数。
    他故意在巷口多绕了两个弯,甚至拿出一张隱匿符贴在身上,像是怕被人发现。
    “呵,一路都这样小心,看来是真没什么底蕴。”灰袍修士冷笑一声,他早已绕到坊市外堵截,指尖扣著三枚淬毒的飞针法宝,只等王松现身。
    之前被王松以財力碾压的红脸修士也在附近,他靠在坊市后门的牌坊上,捏著拳头活动指节,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正与什么人神识交流著:“等他出来,我先废了他的修为,储物袋里的宝贝,咱们按规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