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灰袍修士的金丹猛地一颤,原本要溃散的神魂被硬生生锁在金丹內,连带著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被抽乾。
    这动作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王松的指尖根本停不下来。
    又是三道法诀接连打出:一道“凝尸诀”落在红脸修士身上,他胸口的伤口瞬间凝固,流出的鲜血化作冰晶,將尸身完好地封存起来;一道“聚灵印”拍在骨煞真人的断腿处,溃散的灵力被重新聚拢,维持著他肉身活力;最后一道“固魂符”贴在持杖修士的眉心,防止他的神魂在昏迷中逸散。
    做完这一切,王松才后知后觉地停下手,看著地上被处理得整整齐齐的四具“材料”,指尖微微一顿。
    识海中,侧丝残留的最后一丝波动悄然散去,带著符万元处理“材料”时的熟练,傀木炼製傀儡前的严谨,傀土保存材料的细致。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是侧丝里那些与傀儡术相关的记忆在潜移默化中主导了他的行为。
    “倒是省了不少事。”王松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本没想把这些人炼製成傀儡,可身体的本能却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就像剑客遇到敌人会下意识拔剑,这是千傀宗传承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灰袍修士的金丹,能清晰感觉到里面被锁住的神魂还在挣扎。
    这枚金丹品质不错,若是炼製成傀儡,威力堪比寻常金丹后期;红脸修士的肉身经过炼体功法淬炼,是炼製“战傀”的绝佳材料;骨煞真人精通尸术,他的金丹里藏著操控尸骸的法门,炼製成傀儡后,或许能继承这份能力;至於赤杖修士……虽然修为最低,但土系灵力精纯,做个“盾傀”倒也合用。
    “罢了,既然都处理了,也没道理浪费。”王松將四人的储物袋搜刮乾净。
    玄鎧苍熊低吼一声,跟在王松身后往外走去。蚀灵虫群早已被收回虫巢,傀儡战阵也解散归位,这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廝杀从未发生。
    侧丝彻底沉寂,主丝的清明让他能清晰地分辨:刚才的举动里,有符万元的狠辣,有傀木的算计,有傀土的务实,但最终拍板决定的,是他王松自己。
    与其让这些人死了浪费,不如炼成傀儡,也算物尽其用。
    他摸了摸腰间的傀牌,牌身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在赞同他的决定。远处的山林在暮色中若隱若现,王松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去。
    聚宝会的机缘已到手,接下来,该处理这些送上门的“战利品”了。
    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窥伺者们,怕是永远也想不到,他们盯上的肥羊,不仅反杀了猎人,还要把猎人的骨头都碾碎了,做成自己的武器。
    王松走出战场时,青袍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识海一片清明,仿佛刚经歷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爭夺宝物,而是他给自己开的一剂“药方”——用敌人的鲜血,抚平记忆的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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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丝彻底沉寂下去,主丝的光芒愈发纯粹。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至少此刻,他是纯粹的王松——一个能驾驭过往,而非被几人记忆裹挟的王松。
    ……
    王松没有召出飞行法器,也没有收起玄鎧苍熊,只是就这样慢慢在路上走著。
    金铁铸就的甲冑与林间碎石碰撞,发出沉钝的“篤篤”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半柱香,周遭连虫鸣都歇了,唯有风穿枝叶的轻响,王松脚步未停,悠悠开口:“道友,看了那么久,怎么不出来一见?”
    此前离开坊市时,他便敏锐捕捉到七道神识如附骨之疽般缀著。
    五道在半路已被他隨手解决,灰袍修士几人殞命后,又有一道神识悄无声息地退了,想来是见他以一敌四仍游刃有余,知难而退,与那持扇修士是一路货色。
    唯独剩下的这道神识,反倒透著几分诡异。
    既未在一开始便隨眾人围攻,也未在他展露实力后撤离,始终如影隨形,不远不近地吊在后方,神识波动平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这也是王松刻意放缓脚步、不撤玄鎧苍熊的缘由——能沉住气到这份上的金丹修士,绝非凡俗。
    话音刚落,一阵朗笑便自虚空传来,不似寻常修士的张扬,反倒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仿佛眼前一切都只是他眼中的戏码:“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林间的风突然停了,连虫鸣都敛了声息。
    王松站在原地未动,玄鎧苍熊庞大的身躯护在他身侧,熊爪踏在落叶上,压出细微的咯吱声,与空气中悄然瀰漫开的威压形成诡异的对峙。
    那道笑声从不远处传来,不高不低,却像带著某种魔力,顺著风钻进耳中,既不刺耳,又让人无法忽视。
    笑声里透著一种俯瞰眾生的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王鬆缓缓抬头,只见一道黑袍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半空,衣袂无风自动,边缘绣著繁复的银线暗纹,在斑驳的树影中流转著微光。
    他悬在离地三丈处,脚下没有任何法器支撑,仅凭自身灵力便稳稳停驻,这份对灵力的掌控力,已远超寻常金丹后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那颗红痣,如同一滴凝固的血珠,衬得那张过分华美的面容多了几分妖异。
    他的眼神落在王松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稀世藏品,带著审视,却无半分敌意,嘴角始终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廝杀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玩闹。
    “金丹后期的修为,却能硬撼四名同阶,连灰袍那老鬼的万虫术都能破去,”黑袍修士的声音温润,却带著不容错辨的穿透力,“更难得的是,你那傀儡术,倒是有几分千傀宗的影子,却又比古籍记载的更……灵动。”
    王松心中一凛。对方不仅一直在旁窥视,竟还认出了千傀宗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