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刚才神识碰撞时捕捉到的破绽,位於对方识海边缘,藏著一缕极淡的怯懦残念,显然是吞噬某位修士时留下的印记。
    “找死!”黑袍修士察觉对方的意图,怒喝一声,连忙收回部分神识防御。可王松的神识细针已剖开防御刺中那缕残念!
    “啊!”
    黑袍修士首次发出痛呼,身形剧烈摇晃,眉心红痣黯淡下去。那缕残念虽弱,却是他神识中的“锚点”,被刺中如同心臟被攥住,神魂剧痛难忍。
    趁他分神的剎那,王松引动侧丝將涌入识海的阴煞之力死死困住,任阴煞如何衝撞都纹丝不动。
    同时,他操控著金篆重新布阵,这一次,阵纹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傀”字篆文,顺著鬼爪与黑袍修士的神识连接,悄然蔓延过去。
    黑袍修士刚压下神魂的剧痛,便觉不对——自己的神识里竟多了无数细微的“线头”,这些线头带著诡异的同化之力,正一点点侵蚀他的神识本源,让他想起被吞噬的那些修士残魂,也是这样慢慢失去自我的。
    “千傀宗的『种神术』!你果然是千傀宗的余孽!”黑袍修士又惊又怒,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这门秘术能以神识为种,悄无声息地侵蚀他人神魂,最终將对方化作自己的“傀儡”。
    王松不答,只是全力催动篆文。识海中,主丝与侧丝完美配合,主丝稳固自身,侧丝释放各式秘术,他就像一位操纵无数丝线的傀儡师,將黑袍修士的神识当成了最庞大的傀儡,一点点缠绕、渗透。
    黑袍修士的神识开始紊乱,鬼爪的攻势越来越弱,周身的阴煞之力也变得躁动不安。
    他看著王松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生出了认真——对方的神识明明不如自己,却总能弄出点新花样来,融合了太多不同的意志,根本无法预判下一步的手段。
    “不错!”黑袍修士神识一动,竟是毫不犹豫引爆自身边缘神识,意图断开与王松的连接!
    王松眼神一凛,识海中的金色篆文骤然收缩,將所有“傀”字线头猛地绷紧!使出同样招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爆!”
    那些侵入黑袍修士神识的篆文同时炸开,不是以力破力,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波纹——那是符万元研究出来的手段,能最大程度干扰目標神识。
    黑袍修士的神识瞬间陷入混乱,引爆的动作僵在半空。
    趁他心神失守的剎那,王松收回所有神识,同时召来玄鎧苍熊,翻身跃上熊背:“走!”
    玄鎧苍熊咆哮一声,载著王松冲向密林深处。
    王松没有继续攻击,他已经使出全力了,都只能如此,若等会儿黑袍修士適应了,就危险了。
    王松回头望去,黑袍修士还愣在原地,周身的阴煞之力忽明忽暗,显然被暂时困住,短时间內无法追来。
    识海传来阵阵剧痛,主侧两丝神识都已消耗大半,爆炸自身神识带来的影响让他整个识海震盪。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黑袍修士,没有继续逃跑,而是果断取出几枚小挪移符。
    他知道这不过是片刻的喘息,对方的神识很快就会衝破束缚。没有丝毫犹豫,他將灵力注入符纸,小挪移符同时亮起白光,包裹住他的身形。
    “唰!”一声轻响,原地只余下淡淡的灵力波动,王松的身影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黑袍修士挣脱束缚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原地,那残留的灵力波动还带著王松的气息。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著刚才神识碰撞的余温,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林间迴荡,带著几分诡异的兴奋:“嗬嗬嗬……有趣,真是有趣。”
    他抬手抚过眉心,眼神变得幽深:“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黑影离去,只留下被搅乱的林风,在原地打著旋。
    ……
    另一边,一只炼气五层左右的巨牙狼正弓著后腿,尾巴翘得笔直在一棵树根处撒尿。
    刚放鬆膀胱,尿才挤出来几滴,就见面前光影扭曲,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冒了出来,身上散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嚇得它浑身汗毛瞬间炸立,颈毛根根倒竖,翘著的尾巴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半空,尿线猛地一顿,跟著身体的颤抖溅成细碎的水花,顺著后腿往下淌得更急。
    喉咙里先挤出一声 带著哭腔的“嗷——呜!”,又尖又颤,像被踩住了尾巴似的满是绝望,混著急促到胸腔起伏的 “呼哧、呼哧”鼻息,连气都喘不匀。
    它前爪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里,后肢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踉蹌著往前扑——尿线被奔跑的动作扯得歪歪扭扭,在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湿痕,尿还在顺著后腿往下淌,浸湿了腹下的绒毛。
    那身影正是王松,王松靠在一棵老槐树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腥甜。
    连续捏碎五张小挪移符的副作用正在发作,四肢百骸像被无数细针扎著,皮肤上被空间之力撕裂开的细密伤口渗著血珠,又在灵力的自行修復下缓缓癒合,痒痛交织,格外磨人。
    他抬手按在眉心,识海传来的钝痛让眼前阵阵发黑。这次为了脱身,不仅耗尽了大半灵力,更是狠下心自爆了不少神识——那是与黑袍修士纠缠的最紧密的部分,炸起来最是凶险,却也最能给黑袍修士造成衝击。
    此刻识海空旷得像被掏走了大半的容器,只剩下一两成的神识在微弱地搏动,连感知周围灵气的范围都缩小了一半。
    “总算……暂时甩开了。”王松低声喘息,视线扫过四周。
    这里已是连绵的荒山,远离了华南坊市的范围,草木稀疏,空气中瀰漫著山石的冷硬气息。
    他能感觉到,那道如影隨形的神识威压彻底消失了,一千多里的距离,足够他爭取到喘息的时间。
    王松看著那只野狼逃窜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疲惫的笑。他还真不是故意的,却不曾想竟嚇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