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將头、尾、四肢尽数缩进壳內,只留那青黑色的背甲对著王松,像一块顽固的石头,再无半分攻击性。
    王松站在它面前,依旧是银毫覆体的妖形,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能感觉到,岳山龟的灵力已快耗尽,山岳盾的防御最多只剩全盛时期的三成。
    “不打了?”他开口,声音带著妖族特有的沙哑,却清晰传入岳山龟耳中。
    岳山龟没有回应,只是壳上的苔蘚抖了抖,像是在表达恐惧。
    王鬆缓步上前,抬起利爪。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攻击。
    经过半个月的磨合,他对化灵变的运转已了如指掌,甚至能如本能般运转。
    “你的盾,確实不错。”王松收回利爪,周身银毫褪去,化为人形,“可惜,遇到了我。”
    王松话音刚落,右手突然泛起一层细密的银光,指节处的皮肤瞬间被撕裂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掌心赫然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妖丹,丹体上还残留著淡淡的山岳盾灵光,正是那岳山龟的內丹!
    岳山龟的妖丹藏在背甲与腹甲衔接的核心处,外有山岳盾层层护持,別说取丹,就是想伤到內丹分毫都难如登天,王松竟能隔著数丈距离,硬生生以裂空取空间之力撕裂防御,將妖丹从活体內取出!
    王松抬手,真血功悄然运转,右手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不过数息功夫,便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仿佛刚才的重创从未发生。
    他掂了掂手中的妖丹,丹体传来厚重的土系灵力,带著岳山龟最后的生机搏动。
    “为了突破它的山岳盾核心,空间之力反噬伤了些皮肉。”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也证明,只要我想,元婴以下,没人能挡得住这一手。”
    这话並非狂妄。裂空取配合化灵变的妖血之力,空间撕裂的威力已远超从前,刚才取丹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岳山龟內丹周围的大地灵力在空间裂缝中寸寸崩碎——那可是三阶圆满妖兽的本源防御,竟被他一击洞穿。
    无魂的神识再强,肉身终究是金丹期,只要被裂空取锁定,別说护体灵力,就是神魂依附的肉身,都可能被空间之力直接撕裂。
    从岳山龟身上试出的不仅是裂空取的威力,更是化灵变与人形切换的绝对掌控。
    他可以化身妖物,以狂暴气血硬撼神识衝击;也可以化为人形,以空间之力出其不意取敌要害。两种形態相辅相佐,再加上真血功的不死恢復力,元婴以下,他確实有恃无恐。
    “无魂,我期待再见的时刻!”右手在袖中悄然握紧。掌心里,那道刚癒合的疤痕似乎还在发烫,那是裂空取突破防御时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向无魂宣战的战书。
    他转身,收起那缩成一团的岳山龟尸体。经过这场试炼,他对化灵变的掌控已炉火纯青,真灵变幻收放自如,裂空取的空间之力也越发精湛,甚至连真血功的恢復速度,都在持续的伤势癒合中精进了几分。
    是时候去找无魂了。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化灵变正在蠢蠢欲动,仿佛也在期待著一场真正的廝杀。
    ……
    华南坊市的聚宝阁最近多了个熟客。
    王松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掛著成色极佳的储物袋,每次来都直奔高阶货架,指著標价五位数的凝神玉、聚魂花,眼皮都不眨就甩出灵石袋。
    “这个,这个,还有架子最上层的凝神香,全要了。”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柜檯后的掌柜眉开眼笑,连带著周围打探的修士都忍不住侧目——谁不知道神魂资源金贵,这么挥霍的金丹修士,还是头回见。
    没人知道,他袖口下的手腕上,正用特製墨汁画著隱息符,刻意做出一副將金丹期的神识压到普通水准的样子,却又留一丝若有若无的强横神魂波动,像块滴著蜜的诱饵,明晃晃地悬在坊市上空。
    “王道友今日又来添货?”掌柜殷勤地打包著聚魂花,“您这修炼速度可真快,前几日刚买的养魂木,这就用完了?”
    王松淡淡頷首,指尖敲了敲柜檯:“最近在衝击神魂瓶颈,缺些材料。”他故意让声音带著几分刻意压制的疲惫,眼角余光却扫过街角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那黑影停顿了瞬,又迅速隱入巷尾。王松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来了。
    他早猜透无魂的性子,那傢伙最嗜神魂强大者的神魂,当初盯上自己,十有八九是被他远超同阶的神识吸引。
    如今青云宗的费云袭闭关,没了制衡,这只藏头露尾的恶鬼,怎会放过送到嘴边的“佳肴”?
    付了灵石,王松提著沉甸甸的资源袋,慢悠悠往住处走。
    路过僻静巷口时,他故意装作没有察觉的模样,神识却如蛛网般铺开,捕捉著暗处的动静。
    风卷著落叶掠过巷尾,一道黑气悄然凝聚,带著蚀骨的寒意,正无声无息地朝他后心探来。
    王松眼底寒光一闪,看似踉蹌的动作骤然稳住。
    “无魂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敘?”他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半分疲惫,只剩冰冷的笑意,“我这神魂,你敢要么?”
    黑气猛地顿在半空,隨即扭曲成一张模糊的人脸,正是无魂。
    他显然没料到王松早有准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黑气翻涌著就要退走。
    “来了就別想走!”王松身形一晃,已拦在巷口,周身灵力暴涨,金丹威压瞬间铺开,“今日,正好算算旧帐!”
    王松追出华南坊市,月白长衫被风掀起边角,看似隨意,指尖却始终凝著一道淡金色的法诀——那是化灵变的起手式,神识如绷紧的弓弦,时刻锁定著前方那道翻滚的黑气。
    黑气飞得极快,裹挟著刺骨的寒意,专挑荒僻的山道钻。王松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刻意引诱,却半点不慌——这正是他要的,远离坊市,才能放手施为。
    穿过一片枯树林,前方突然出现一处凹陷的山谷,黑气猛地折转,一头扎了进去。王鬆紧隨其后,刚踏入谷口,脚下突然亮起刺目的黑色符文!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