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苏恆便是靠著这门秘术与他交易,后面却算计他,最终被他反杀,那虚丹术也成了他的战利品。
    正是靠著虚丹术的压缩法门,他才在筑基期便拥有了远超筑基的灵力强度,为后来突破金丹打下了坚实基础。
    只是这门功法只有筑基到虚丹的部分,缺少后续突破金丹的关键法门,他突破金丹后便將其束之高阁,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竟在这远离华南坊市的黑岩城,遇到了修炼虚丹术的人。
    少女似乎察觉到什么,脚步微顿,下意识地抬头四处张望,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王松迅速收敛神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幌子上,仿佛只是在看街景。
    少女没发现异常,蹙了蹙眉,加快脚步拐进了旁边的巷子,很快消失在拐角。
    “莫道友怎么了?”卢邑见他神色有异,放下筷子问道。
    “没什么。”王松笑了笑,舀起一勺汤羹,“刚才看到个熟人,倒像是看错了。”
    他指尖悄然划过桌面,一缕微不可察的侧丝神识如同附骨之蛆,顺著少女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轻轻打在了她的布裙下摆上——这是分丝操神术的小技巧,神识標记隱蔽至极,除非对方是元婴修士,否则绝难察觉。
    卢邑没多想,笑著继续道:“黑岩城鱼龙混杂,来往修士多,认错人也正常。对了,这灵鲤羹还合口吗?不够再叫一份。”
    “够了,味道很好。”王松点头,心中却已盘算起来。这少女修炼的虚丹术,是与苏恆同源,还是另有传承?她是否知道虚丹术的后续法门?
    无论如何,都值得去看看。虚丹术虽邪,但其灵力压缩之法极为精妙,若能得到后续功法,或许能对他平衡五行灵力、应对结婴雷劫有所启发。
    两人又聊了些閒话,王松吃得心不在焉,神识却始终锁定著那道標记。少女並未走远,似乎在巷子里的药铺前停下了脚步,隱约有討价还价的声音传来。
    “卢道友,我吃好了。”王松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办,就不陪你多坐了。”
    “哦?这么快?”卢邑有些意外,隨即笑道,“也好,飞船后日傍晚才启程,你且去忙,咱们船上再见。”
    王松谢过卢邑,结了帐便快步下楼。走到巷口时,他神识一扫,標记停留在前方不远处的“百草堂”药铺门口。
    阳光穿过巷弄,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药草与矿石混合的气息。王松理了理衣襟,缓步朝药铺走去,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这虚丹术背后的秘密,或许就要在这黑岩城,揭开一角了。
    王鬆缓步跟在少女身后,神识始终锁定著那道淡淡的標记。
    少女提著药篮穿过两条巷子,脚步轻快,偶尔会低头看看篮子里的灵植,嘴角带著几分满足的笑意。
    她似乎对黑岩城极为熟悉,专挑僻静的小路走,不多时便来到一片民居区。
    这里的房屋多是黑石砌成,院墙不高,墙头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少女在一座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小院前停下,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娘,我回来了!”清脆的声音带著少女特有的活泼,在小院里响起。
    王松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神识无声地铺展开,笼罩了整个小院。院內种著几株灵花装饰,墙角堆著半篓晾晒的草药,正屋的门帘被掀开,一道略显佝僂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中年妇人,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布衫,鬢角已染上些许风霜,眼角的细纹里藏著岁月的痕跡。
    可当她抬起头,露出那张温婉却带著几分憔悴的面容时,王松的呼吸骤然一滯,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
    是她!
    苏婉!
    那张脸,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苏恆身后,眼神怯怯却又带著几分倔强的炼气期少女,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添了太多沧桑。
    王松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青木坊市的小院,苏恆设下的陷阱,临死前的坦然,以及……苏婉当时逃离的身影。
    他以为那一面便是永別,却没想到时隔多年,会在这几万里外的黑岩城,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回来了,悦儿。”苏婉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透著温柔,她伸手接过少女手里的药篮,“今天运气不错?买到凝露草了?”
    “嗯!”被称为悦儿的少女点头,献宝似的从篮子里拿出一株带著露珠的灵草,“药铺的李掌柜说这是刚到的新货,我跟他磨了好久才买到的。娘,您快试试,说不定对您的旧伤有好处。”
    苏婉摸了摸女儿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辛苦你了。快进屋吧,饭刚做好。”
    王松的神识紧紧盯著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注意到,苏婉的灵力波动虽平稳,却带著一种根基受损的滯涩感,显然是受过重伤;而更让他震惊的是悦儿——刚才远远感应还是筑基中期,此刻近距离探查才发现,竟是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后期的地步!
    这般年纪有这般修为,就算在大宗门里也是顶尖的天才,比他当年不知快了多少。
    而且,悦儿身上的虚丹波动,比他记忆中苏恆的更加精纯,显然苏婉这些年不仅自己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还將虚丹术改良过,才能让女儿在如此年纪有这般进境。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苏恆死后,她们是如何逃到黑岩城的?”无数疑问在王松心中翻腾。
    当年苏恆身死,以苏婉练气期的实力自己都难以好好生存,更別说带著一个孩子在这立足。
    他看著院內母女俩的身影——苏婉正低头给悦儿整理衣襟,悦儿则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阳光透过院墙上的藤蔓洒下来,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画面寧静而温馨,与当年的血雨腥风判若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