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身约莫巴掌大小,边缘雕刻著细密的云雷纹,纹路深处积著淡淡的铜绿,显然是有些年头的古物。
    镜面蒙著一层薄薄的灰雾,不似寻常铜镜那般光亮,反倒像蒙著层磨砂玻璃,触手微凉,带著玉石般的温润质感。
    最奇特的是镜面中央那几道淡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雾中缓缓流转,细看之下,竟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符文。
    “倒是件精致的古物。”王松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镜边的云雷纹,入手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摩挲过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锦垫上,先是放出一缕极细的侧丝神识,如同探路的丝线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镜面。
    神识刚触碰到那层灰雾,镜面中央的金纹便骤然动了!原本散漫的纹路如同被激活的活水,瞬间聚拢过来,在雾中勾勒出一道与他神识一模一样的虚影——那虚影纤细如丝,带著淡淡的莹白色,甚至连神识中蕴含的波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果然能映出神识。”王松心中一动,尝试著操控侧丝神识变幻形態。他让神识化作一柄小剑,镜中的虚影便跟著凝成剑形;他让神识散作云雾,虚影也立刻化作一团朦朧的雾气。无论他如何变化,镜中的虚影都如影隨形,分毫不差。
    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动。
    王松皱了皱眉,加大了神识的输出。这一次,他放出的不再是侧丝,而是一缕凝练了三成力量的主丝神识。
    主丝刚探入镜面,那层灰雾便剧烈地翻涌起来,金纹勾勒出的虚影也瞬间变得凝实,周身甚至泛起淡淡的金光,隱隱透出一股威压。
    他尝试著將五行灵力注入神识,让主丝化作一条五色神龙。
    镜中的虚影立刻跟著变作神龙模样,龙爪挥舞间,竟真的引动镜面泛起细碎的灵光,仿佛要从镜中破壁而出。
    “还是只有模仿?”王松有些疑惑。他能感觉到,这铜镜绝不止“映照神识”这么简单,刚才主丝神识注入时,镜身传来的那股微弱共鸣,分明藏著更深的奥秘。
    他索性不再保留,將神识全力注入铜镜!
    剎那间,整个客房的灵力都剧烈地波动起来,王松的主丝神识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涌入镜面。
    镜中的灰雾彻底沸腾了,金纹疯狂地交织、重组,最终化作一道与王松本人一般无二的神识虚影——那虚影盘膝而坐,面容、气息,甚至连眼底的神色都与他分毫不差,仿佛是从他识海里硬生生拓印出来的。
    王松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与镜中虚影之间有著极强的联繫,仿佛那就是另一个自己。
    他尝试著让虚影掐动法诀,虚影便立刻抬手,做出与他一模一样的动作;他让虚影运转功法,虚影体內便泛起与他同源的灵力波动。
    可即便如此,铜镜依旧没有显露出其他用途。没有储物空间的波动,没有破幻的灵光,更没有什么奇效。
    “难道真的只是面能映照神识的镜子?”王松撤回神识,镜中的虚影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金纹重新散作几道淡金色的线条,在灰雾中缓缓流转,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他拿起铜镜,翻来覆去地打量。镜背的云雷纹、边缘的铜绿、镜面的灰雾……每一处都透著古朴,却偏偏找不到任何机关或阵眼。
    王松將铜镜放回锦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不信这面能引动主丝神识共鸣的古镜会如此简单,或许是自己的方法不对?又或者,需要特定的功法或灵材才能激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玄鸟號上的夜灯次第亮起,如同悬在半空的星辰。
    王松看著锦盒中静静躺著的铜镜,眼中闪过一丝执著。
    “总会弄明白的。”他低声自语,將锦盒收入储物袋。或许这铜镜的用途,要等遇到特定的人或事,才能真正显现出来。
    眼下,还是先稳固虚丹要紧。
    王松重新盘膝坐好,丹田中,虚丹缓缓转动,散发出温润的光晕。
    铜镜的谜团暂且压在心底,他的心神,再次沉入了修炼之中。
    ……
    客房內,王松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周身气血蒸腾如雾,淡红色的血气縈绕在身侧,隨著呼吸缓缓起伏。
    他双目微闔,真血功与化灵变的法门在识海中交替流转,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奇妙相融的力量,正沿著经脉奔腾不息。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自体內响起,那是气血衝破淤塞的声响。
    王松的指尖微微颤动,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第一百零七滴真血正悬浮在丹田气海边缘,如同蕴养在岩浆中的红宝石,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而在这滴真血旁,一缕更加凝练的血气正顺著脊椎缓缓攀升,每过一寸,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轻响——那是最后一滴真血的雏形,正贪婪地吸收著周身气血,一点点凝聚成形。
    真血功运转到极致时,他的皮肤泛起淡淡的金红色,毛孔中渗出细密的血珠,落地时却化作裊裊红雾,那是被炼化的杂质。
    一百零七滴真血在血管中奔腾,如同一百零七道微型血龙,每一次衝撞,都让经脉壁变得更加坚韧,连带著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嗡鸣。
    与此同时,化灵变的力量也在悄然发力。
    王松的四肢百骸中,泛起莹莹玉色的真骨正散发出温润的光泽,从指骨到脛骨,从肋骨到颅骨,几乎已將全身骨骼淬炼大半。
    唯有额头眉心处,还残留著一块淡白色的骨骼,如同白玉群中的一抹瑕疵,此刻正被两股力量同时包裹、冲刷。
    真血功的灼热血气如同熔炉,一遍遍灼烧著那块未淬炼的骨骼,逼出其中深藏的凡俗杂质;化灵变蕴养的真灵之力则如同清泉,丝丝缕缕渗入骨缝,將玉色的真骨之气一点点往上蔓延。两种力量一刚一柔,一热一润,非但没有互相牴触,反而像是天生的伙伴——血气破开骨骼表层的滯涩,真灵之力便趁势而入,將淬炼后的骨体打磨得更加莹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