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游魂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身影瞬间淡了几分,却並未消散,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不知死活。”王松冷哼一声,指尖灵力微动,一道淡金色的真血剑气凝聚而成,隨手一挥,精准地斩在游魂眉心。
    “嗤啦!”
    真血剑气蕴含著阳刚之力,正是阴魂的克星。游魂发出一声惨叫,身影如同被点燃的纸人,瞬间化作点点星火,消散在空气中。
    解决掉游魂,王松却没放鬆警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隨著深入秘境,阴魂的实力会越来越强,甚至可能遇到凝聚了实体的阴魂。
    他加快脚步,同时將神识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著周围的动静。
    王松放轻脚步,左侧林地的阴煞之气浓如墨汁,连他体表的气血光晕都泛起涟漪,仿佛隨时会被侵蚀。
    那块黑色岩石走近了才发现,竟是一块残破的石碑,半截埋在腐土里,碑身布满裂纹,上面的字跡被岁月与阴煞啃噬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之墓”两个字,透著一股死寂的悲凉。
    就在他俯身观察石碑的瞬间,脚下忽然踩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触感冰凉坚硬,像是颗被磨圆的头骨。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的剎那,王松心头警铃大作!
    “桀桀——”
    一道尖锐的笑声从石碑后炸开,紧接著,一股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活过来一般,从石碑裂缝与腐土中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道高达丈许的鬼影!
    那鬼影身著破烂的修士袍,面容扭曲,眼眶里燃烧著幽绿的鬼火,周身缠绕的阴煞之气凝聚成实质,竟散发出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正是一道凝聚了数百年怨煞的金丹恶魂!
    这恶魂诡异至极,身形飘忽不定,明明站在眼前,王松的神识却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影子,仿佛介於虚实之间。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绕著王松游走,幽绿的鬼火里满是戏謔,每一次飘动,都有无数细碎的哭嚎声从雾中溢出,试图钻入王松识海。
    “是个陷阱。”王松瞬间明白,这石碑根本不是什么古蹟,而是引诱修士靠近的诱饵。
    “人类修士……你的神魂,很美味啊……”恶魂的声音如同无数指甲刮擦玻璃,尖锐刺耳,话音未落,它猛地探出手,灰雾凝聚的鬼爪带著撕裂神魂的力道,直取王松眉心!
    这一爪来得诡异,明明速度不快,却让王松生出避无可避的错觉,鬼爪上的阴煞之气甚至开始侵蚀他的神识屏障。
    “找死!”
    王松眼中寒光爆射,不退反进!他没有动用体魄力量,而是將金丹圆满的神识骤然爆发!
    那神识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在识海形成一道无形的领域,將恶魂的精神干扰彻底隔绝!
    “噬魂养神诀,给我吞!”
    隨著他一声低喝,识海深处的噬魂养神诀疯狂运转,原本沉寂的主丝神识陡然亮起,如同张开一张巨大的无形蛛网,朝著金丹恶魂猛扑而去!
    这门功法最擅吞噬神魂,尤其是对这种阴邪之物,更是有著天生的克制!
    “不——!”
    金丹恶魂脸上的戏謔瞬间变成惊恐,它感觉到自己凝聚数百年的魂体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撕裂!那些引以为傲的阴煞之气在对方神识面前如同纸糊,鬼爪刚触及王松的神识领域,就“嗤啦”一声化作白烟。
    王松站在原地,双目微闭,神识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將恶魂拉入体內。
    他能清晰“看”到,这恶魂的魂体中藏著无数残缺的记忆碎片——有它生前被杀的怨恨,有吞噬修士神魂的残暴,还有被困在此地的疯狂。
    这些碎片在噬魂养神诀的牵引下,如同找到了归宿,顺著神识洪流涌入王松识海。
    “桀桀……我死……你也別想好过!”恶魂不甘心地咆哮,试图引爆自身魂体,同归於尽。
    但王松的神识早已將它牢牢锁住,如同铁钳般攥紧。
    噬魂养神诀全力运转,那些狂暴的怨煞被迅速提纯,化作精纯的神魂之力,融入王松的主丝神识中。
    识海面板上,“噬魂养神诀小成(1489/2000)”的数字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王松的神识都凝实一分,原本因抵挡阴煞而有些滯涩的识海,此刻竟变得越发澄澈。
    盏茶功夫后,那道不可一世的金丹恶魂彻底消散,连一丝阴煞都没留下,王鬆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这噬魂养神诀,果然霸道。”王松低声自语,刚才若不是他神识远超同阶,又有噬魂养神诀克制,恐怕还真要被这金丹恶魂阴一把。
    他再次看向那半截石碑,此刻再看,碑身上的“……之墓”仿佛变成了“魂饵之墓”,透著一股嘲讽。
    王松一脚將石碑踹倒,腐土下露出更多的枯骨,显然已有不少修士葬身於此。
    王松目光落在被踹倒的石碑底部。碑身与腐土接触的地方,隱约有团灰黑色的东西在蠕动,借著昏暗的光线细看,竟是一颗拳头大的圆球,表面布满细密的褶皱,摸上去麻麻赖赖,像裹了层乾枯的苔蘚——正是腐心芋。
    这灵植专生於坟塋附近,以阴煞之气与尸骸养分滋养,看似不起眼,却是炼製“蚀魂散”的主材。
    那药散无色无味,混入灵力便可化作雾气,专能侵蚀修士神魂,让人產生幻觉,在阴魂密布的秘境里,算得上是阴损却实用的好物。
    “倒也算个意外收穫。”王松用玉盒將腐心芋收好,指尖还残留著一丝冰凉滑腻的触感。
    这灵植虽邪性,却也侧面印证了此地阴煞之浓郁——能让腐心芋长到这般大小,底下的坟塋恐怕不止埋了一具尸骸。
    他用脚拨开碑底的腐土,果然露出几截森白的骨殖,骨头上还沾著未化的布片,显然是被恶魂诱杀的修士残骸。
    王松嘆息了一声,用力一脚踩下,地面坍塌形成一个简易的坟塋,將那些骨殖埋好,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