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雷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具焦黑的躯体,衣衫尽成灰烬,皮肤炭化开裂,连一丝气息都探查不到。
    这是王松炼化婴胎丹,蕴养气血体魄即將突破元婴引来的血雷。
    “莫小友!”呼羽长老目眥欲裂,痛呼出声,身形一晃便要衝上前,却被风先生死死拉住。
    “別过去!”风先生声音发颤,指著天空,“还有!”
    只见那道裂开的云缝中,一片暗红色的劫雷正在疯狂凝聚,比刚才那道灰红雷柱粗壮了数倍,隱隱透著要將整座山峰都掀翻的威势。
    呼羽长老看著那具焦炭般的躯体,又望著天空中蓄势待发的暗红雷劫,不忍地垂下了眼。
    这等变数,连他都从未听闻。混元劫后竟还藏著如此歹毒的杀招。
    可就在两人心沉到谷底的剎那,一声似狼似狐的悠长呦叫突然响起,清越中带著几分野性,竟震得空气都泛起涟漪。
    呼羽与风先生猛地抬头,王松原本所在的位置,焦炭已化为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身影半人半妖,身躯覆盖著银紫色的毫毛,眼瞳泛著银紫色的光,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既带著妖兽的凶戾,又透著人形的清明。
    王松竟在雷劫下蜕变了形態!体內真灵血脉在体魄突破元婴的同时被激活,此时的他人族和妖族真灵血脉彻底融合。
    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那半妖身影仰头望向天空,右爪微微抬起,五指弯曲如鉤,对著那片凝聚的暗红劫雷猛地抓下。
    明明爪尖离劫云还有百丈之遥,一道无形的气劲却破空而去,如同一只遮天蔽日的妖爪,狠狠拍在暗红雷劫上。
    “咔嚓!”
    那片看似坚不可摧的暗红雷劫,竟如同被捏碎的琉璃,瞬间溃散开来,化作漫天光点,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天空彻底放晴,连一丝云彩都没留下。
    呼羽与风先生这才长长鬆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这小子……竟还藏著这般底牌?
    半妖身影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歉意,隨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道清朗却带著几分沙哑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多谢两位道友护法,在下还需稳定修为,失礼了。”
    话音刚落,那座小山峰的山腰处,一道淡金色的禁制悄然浮现,將整个洞府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显然是王松在稳固新突破的境界与这半妖之身。
    呼羽长老望著那道禁制,又想起刚才那具焦炭躯体,忽然明白过来:“刚才那道雷……是他故意承受的?为了借劫雷之力完成最后的蜕变?”
    风先生抚著胸口,心有余悸地摇头:“谁知道呢……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怕是比断魂山脉的封印还多。
    两人站在原地,望著那道平静的禁制,久久没有言语。
    今日这场结婴,看得他们心惊肉跳,却也让他们彻底记住了“莫言”这个名字。
    ……
    洞府之內,灵光渐敛。
    王松盘膝而坐,周身元婴期的威压已趋於圆融,唯有识海深处,正经歷著一场无声的交锋——心魔劫悄然而至。
    与其他修士面对心魔时的痛苦挣扎不同,王松的神色竟带著几分淡然。两世为人的记忆如同最锋利的刀,能轻易剖开幻境的偽装。
    心魔幻境中,前世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泛黄的书页、生锈的钢笔、霓虹灯下的车水马龙……这些与修真界格格不入的物品,如同標靶般暴露著幻境的虚假。
    “不过是些旧识罢了。”王松轻笑一声,神魂之光骤然亮起,如同刺破黑暗的骄阳。那些记忆碎片在纯粹的神魂之力下寸寸碎裂,识海重归清明。
    短短三日,心魔劫便已勘破。他抬手一挥,洞府外的淡金色禁制应声而碎,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呼羽与风先生面前,气息沉稳凝实——元婴初期修为,彻底稳固。
    “恭喜莫小友。”风先生抚须笑道,眼中难掩讚赏。
    王松郑重拱手:“多谢二位前辈护法之恩,晚辈已备下薄礼,三月后在此举办结婴大典,还望前辈赏光。”
    呼羽长老点头应允,看著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甚慰。
    大典前夕,洞府內。
    王松正运转功法温养元婴,识海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叮!检测到宿主达到元婴期,熟练度系统自动脱离,祝宿主一切顺利。”
    声音消散的剎那,他猛地发现,那伴隨自己一路走来的熟练度面板,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在识海之中!
    “不?不……不!”
    王松浑身剧震,元婴都险些从丹田中惊散。他疯狂用神识扫过识海,一遍又一遍呼喊:“面板?系统?你出来!”
    没有回应。
    那曾清晰显示著“灵根”“功法进度”“神魂强度”的面板,那让他能精准掌控修行每一步的依仗,真的不见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捲全身。他虽仍是元婴修士,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底气,如同溺水之人抓不住任何浮木,无助感从四肢百骸涌来,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嗬……”王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周身灵力开始紊乱,神魂威压忽强忽弱,如同风中残烛。
    现实中洞府外,呼羽与风先生眉头紧锁。
    “不对劲!”呼羽长老沉声道,“他的神魂气息怎么突然衰弱了?”
    风先生神识紧盯著禁制內,脸色凝重:“像是心魔劫反噬……可不至於这样啊?”
    两人感应著禁制內那道神魂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从元婴初期的稳固,一路衰退到近乎金丹水准,不由得心急如焚。
    “这心魔劫怎会如此诡异?”呼羽百思不解,“他连混元劫都能硬抗,心性不该如此脆弱才是。”
    他们不知道,此刻的王松,正深陷在心魔製造的终极幻境中。
    幻境里,没有了熟练度面板的王松,如同失去了灯塔的航船。
    他才惊觉,自己依赖面板太久,早已忘了纯粹的修行是何种滋味。
    哪怕有双灵根上品的资质在失去面板辅助后,竟也显得如此平庸。
    他花了整整七百年,才磕磕绊绊突破元婴中期;又耗去近千年光阴,才勉强触及元婴后期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