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正是王松的分身,只见他指尖流转著黑金色的光晕,勾勒出玄奥的腐魂蛛印,口中低声讲解:“此印需以神魂为核,法力为筋,二者同调蕴养蛛印……你看这道『噬』字纹,需凝而不发,待对方神魂鬆动时再猛然爆发……”
    石生学得专注,指尖的乌光虽微弱,却比先前凝练了数倍。
    有王松亲传法门,再加上《噬魂咒》提升神魂,他的进境一日千里,不过几月,便能凝聚出完整的“腐魂蛛印”。
    而王松也常用分身常与石生一同前往祭坛密室。密室中堆满了兽皮卷与玉简,记载著神风寨歷代咒巫的心得。
    王松坐在蒲团上,指尖拂过泛黄的兽皮,上面的符文与腐魂蛛印在他识海中碰撞、融合,不时停下笔,在纸上勾勒出新的印诀纹路。
    石生则在一旁整理典籍,偶尔看向王松的目光带著感激。
    这位神秘前辈不仅没因他坦白而迁怒,反而倾囊相授,连风镰大巫都说:“石生,你能得此机缘,是你的造化。”
    有时风镰大巫也会来密室,与王松探討咒术与腐魂蛛印的渊源。
    “阁下看这『血祭咒』,以精血为引,能短时间提升蛊虫战力,是否与蛛皇印的气血催动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风镰大巫指著一卷兽皮问道。
    王松点头:“確有相似之处,只是血祭咒太过霸道,损耗根基;腐魂蛛印则讲究循环,气血虽耗,却能借神魂之力补回……”
    两人一论便是半日,从咒符的绘製到神魂的凝练,见解时有碰撞,却总能在分歧中找到共鸣。
    风镰大巫对王松的见识愈发钦佩,偶尔还会取出些压箱底的残卷,笑道:“这是老夫早年所得,或许对阁下完善印诀有用。”
    王松也不吝嗇,常会指点石生修炼时的瓶颈,或是帮风镰大巫优化几道传承已久的咒术符文。
    这般相处下来,原本的“交易”渐渐变了味道。王松从咒巫典籍中找到了完善腐魂蛛印的关键,石生在他指点下实力突飞猛进,风镰大巫则圆了探究上古噬魂蛛皇印的夙愿。
    这日傍晚,王松的分身正在指导石生,忽然心中微动,抬头望向沼泽深处。
    识海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怎么了,前辈?”石生停下动作,疑惑地问。
    王松的分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缓缓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蛮地的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强横气息正在靠近,目標似乎正是神风寨。
    而那气息中,与风镰大巫类似,却更加阴冷、霸道。
    王松的分身抬手,一道信息悄然传向本体。
    吊脚楼內,王松睁开眼,脸上有一抹凝重。
    那股陌生的强横气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不过半日功夫,便如乌云压境般逼近神风寨百里之內。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沼泽中惯常的虫鸣都弱了几分,唯有瘴气翻涌得愈发剧烈,带著一股蚀骨的阴寒。
    王松的本体立於吊脚楼窗前,青衫猎猎。他神识如锋利的探针,穿透层层叠叠的瘴气与密林,精准锁定了气息的源头。
    那是一头形似巨蛛的妖兽,足有十丈长短,通体漆黑如墨,八足生著尺许长的骨刺,踏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更惊人的是,巨蛛背上竟骑著一名修士,身披暗黄色的骨甲,甲冑缝隙中渗出丝丝黑气,面容隱在骨盔之下,看不清样貌,可那阴寒的气息,正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却更加暴戾、邪异。
    “好强的煞气。”王松眉头微蹙。这修士的修为赫然已是元婴中期,可气息的霸道程度,却远超寻常同阶。
    就在他观察之际,一声惊雷般的大喝穿透瘴气,直抵神风寨上空:“风镰,出来见我!”
    声音粗哑如同金石摩擦,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寨中不少低阶弟子脸色发白,连养蛊鼎中的虫豸都躁动起来。
    寨门方向,风镰大巫的身影腾空而起,黑袍在风中展开,手中蛇纹权杖直指远方:“骨煞,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无礼了!”
    王松站在窗前,静静看著。只见风镰大巫与那名叫骨煞的骨甲修士在空中交谈了几句,距离太远,听不清內容,只看到风镰大巫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而骨煞则始终保持著居高临下的姿態。
    片刻后,风镰大巫转身,竟引著骨煞与那头巨蛛一同进入了神风寨。
    “倒是没想到,他们竟认识。”王松挑了挑眉,却也没太在意。神风寨在蛮地立足多年,与其他势力有往来或恩怨都属寻常。
    他如今心思全在咒巫传承上,祭坛密室中那捲记载著“血魂咒”进阶法门的兽皮还没看完,只要对方不招惹自己,他懒得过问这些纷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日午后,王松的分身正陪同石生在祭坛密室整理典籍,忽然心中一动。
    一道极其隱晦的神识如附骨之蛆,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分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
    分身抬眼,望向密室门口的方向。那里,骨煞正站在不远处,骨盔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壁,直直锁定著他。
    见分身看来,骨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回了目光,转身跟著风镰大巫走向內堂,仿佛只是无意一瞥。
    吊脚楼內,王松的本体指尖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骨煞竟能察觉到分身的异常?不对,他未必识破了照影鉴的玄妙,更可能是感应到了分身身上那丝元婴期的波动。
    王松没有立刻动手抹去那道神识。
    对方是元婴中期,又带著一头实力不明的巨蛛妖兽,贸然翻脸得不偿失。更何况,他对这骨煞的来歷一无所知,冒然出手太不智。
    “先问问风镰大巫再说。”
    王松压下心头的念头,神识微动,分身继续低头整理典籍,仿佛毫无察觉。
    但他已將那道神识的波动牢牢记住,那里面除了阴寒,还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蛛类妖兽特有的腥气。
    不多时,风镰大巫独自来到祭坛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