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部形似蜥蜴,却长著两对蛛螯,螯钳上凝结著尖锐的冰晶,闪烁著刺骨的寒光;尾部则像鱼尾,摆动时会带起细碎的冰雾,落入水中便化作细小的冰珠。
    此刻,它们或趴在玉池边缘,或沉在水底,大多闭著眼睛,连呼吸都极其缓慢,仿佛一尊尊冰雕。
    只有偶尔有几只察觉到生人的气息,才会微微抬眼,复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隨即又重新闭上眼,懒得动弹分毫。
    “这些都是玄冰螭蛊的族群。”青禾站在玉池边,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它们,“大都处於半休眠状態,以寒玉的灵气维持生机。它们性子孤傲,除了本寨的人,很少会对陌生人有反应。”
    王松走近玉池,目光落在那只体型最大的玄冰螭蛊身上。
    它趴在池中央的一块凸起的寒玉上,蛛螯交叉在胸前,鳞甲上的冰纹如同天然的符咒,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气。
    即便王松靠近,它也只是眼皮动了动,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两人还不如一块冰碴有趣。
    “倒是符合它们的性子。”王松轻笑。这般桀驁冷淡的模样,倒比那些见人就齜牙的妖兽多了几分灵性。
    他指尖微动,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向玉池。
    刚靠近水面,就被一股无形的寒气弹了回来——显然,这些玄冰螭蛊虽不动弹,却时刻散发著护体的寒气,寻常修士別说靠近,怕是连密室的门都进不来。
    “需要我做什么?”王松收回手,看向青禾。
    青禾指向玉池角落那只正在產卵的玄冰螭蛊:“它刚產完卵,气息有些紊乱,我们会照顾,至於其他的……道友尽力便好。”
    王松点头,走到那只產卵的玄冰螭蛊面前。
    与其他同类相比,它的气息確实虚弱些,鳞甲的光泽也黯淡了几分。
    他没有犹豫,指尖凝聚起一丝温和的生机之力,缓缓注入对方体內。
    那玄冰螭蛊起初还有些抗拒,螯钳微微抬起,似乎想挥开他的手。
    可当生机之力顺著经脉流转,抚平了它体內的躁动后,它竟慢慢放鬆下来,甚至微微侧过身,露出了腹部的软甲,像是在默许他的动作。
    周围的玄冰螭蛊依旧趴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对同伴的状况漠不关心。
    密室里只有寒玉滴水的轻响,以及灵力流动的微鸣,静謐得如同时间都在这里凝固了。
    王松一边梳理著玄冰螭蛊的气息,一边观察著池中的族群。
    这些蛊虫虽冷淡寡言,却个个气息凝练,显然都是经过精心培育的珍品。
    水明寨能將如此多的玄冰螭蛊聚在一起,其底蕴可见一斑。
    不过问题也正是如此,个体过强,就不容易孕育下一代,更倾向於蕴养壮大自身。
    半个时辰后,那只產卵的玄冰螭蛊气息渐渐平稳,鳞甲重新亮起光泽,它对著王松轻轻晃了晃尾巴,算是表达谢意,隨即沉入水底,闭上了眼睛。
    “多谢道友。”青禾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王松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一丝冰寒的触感:“举手之劳。”
    他转身看向密室出口,寒玉的光芒映在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些玄冰螭蛊的冷淡之下,似乎藏著某种默契,它们虽不动弹,却像在守护著什么。
    这镜水潭底的密室,恐怕不止培育蛊虫这么简单。
    王松没在意,指尖掐著法诀,指尖縈绕著淡粉色的灵力,在寒玉台边缘画出流转的弧线。
    “放鬆。”王松低喝一声,法诀变幻,淡粉色灵力骤然变得浓郁,如雾气般包裹住玄冰螭蛊。
    这催情引並非凡俗情慾之术,而是以温和灵力催化生灵本能的秘术,粉色光晕中杂著点点金芒,那是从生机术法中提炼的精粹。
    剩余的玄冰螭蛊起初剧烈挣扎,冰蓝色的眼眸闪过抗拒,周身寒气炸开,试图冻结灵力。
    但催情引如温水煮冰,粉色光晕顺著它们的鳞片缝隙渗入,所过之处,冰层融化成细密的水珠,带著淡淡的甜香。
    王松踏在冰面,足尖点出一个个符文,符文沉入冰下,化作锁链状的光带,將溢出的寒气牢牢锁住。
    寒玉密室中,寒气似乎都被玄冰螭蛊身上泛起的红晕驱散了几分。
    那十几只原本如同冰雕般沉寂的蛊虫,此刻正舒展著躯体,蛛螯轻轻划过高耸的寒玉,带起细碎的冰晶。
    最大那只玄冰螭蛊甚至摆动长尾,在玉池里搅起一圈圈涟漪,冰蓝色的鳞片下,淡淡的红晕如同水墨画般晕开,与原本的冷冽形成奇异的交融,看著竟多了几分灵动。
    “这便好了?”青禾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惊讶。族中长老费尽心机也只能让这些高傲的蛊虫微微抬眼,王松不过盏茶功夫,就让它们主动活动起来,连气息都比之前鲜活了数分。
    王松收回指尖的灵力,轻轻吐出一口白雾:“今日只是先刺激一下它们的生机,让沉滯的气血活络起来。”
    他擦了擦指尖的薄霜,语气平淡,“以后每隔三日来一次,用同样的法子引动它们体內的生机,最多一月,保管它们能恢復到最佳状態,到时候再谈培育下一代,就容易多了。”
    他这话倒是没夸大。刚才施展的不过是圆满级催情引的三成力道,若是全力施为,別说让这些玄冰螭蛊活动,便是当场催发它们的繁衍本能,让整个玉池都乱成一团,也並非难事。
    念头闪过,王松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青禾。
    少女正专注地看著玉池中的蛊虫,侧脸在寒玉的映照下透著莹白,鼻尖沾著一丝细密的冰珠,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或许是密室里的寒气浸得久了,她的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粉晕,竟与玄冰螭蛊鳞片下的红晕有几分相似。
    若全力施为,莫说玄冰螭蛊,连青禾也不过翻手之间……他收敛心神,將这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
    “多谢道友指点。”青禾转过身,恰好对上王松的目光,见他眼神闪烁,不由得疑惑地眨了眨眼,“道友怎么了?可是刚才耗力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