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那道元神印记根本不堪一击,瞬间被拍得粉碎,连一丝残念都没留下。血光彻底消散,桑喃的身体软软垂下,再无任何生机。
    与此同时,聻声寨深处的祭坛上。
    摩络大巫正盘膝坐在白骨堆中,枯瘦的手指摩挲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骷髏头骨。
    头骨泛著幽幽的黑光,上面刻满了冥纹。他闭著眼,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在推演著什么好事。
    突然,他放在头骨上的手指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嗯?”
    一股与自己元神相连的刺痛传来,紧接著,便是彻底的断裂感——那是他留在桑喃身上的元神印记,碎了!
    “谁?!”
    摩络大巫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元婴中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祭坛上的骷髏头骨纷纷炸裂,黑紫色的聻气如喷泉般涌出,將整个祭坛笼罩在阴森的雾气中。
    他手中的颅骨被瞬间捏碎,骨粉簌簌落下。“敢杀我聻声寨圣子,找死!”
    怒吼声在聻声寨迴荡,所有修士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嚇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谁也没想到,一向沉稳的摩络大巫竟会如此暴怒。
    而乱葬岗这边,王松已收起杀意。他抬手一招,密密麻麻的蚀灵虫如黑云般涌出,瞬间將桑喃的尸体、散落的骨渣甚至地上的血跡全部覆盖。
    “沙沙……”
    虫群啃噬的声音密集而刺耳,不过几息时间,原地便只剩下一片被蚀尽灵力的焦土,再无任何战斗痕跡。
    连那枚被炼化的聻魂镜,也被王松收入储物袋,抹去了所有气息。
    蚀灵虫回归虫巢,王松站在空地上,周身气息却依旧炽烈——银毫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眼底的杀意尚未完全褪去,连呼吸都带著几分粗重。
    他不是嗜杀之人,却也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我真是昏头了……”王松低声念著,指尖因用力而陷入掌心,
    王松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圣城的方向飞去。
    ……
    王松收敛周身气息,又一次回到了水明寨,没有理会別人,径直前往青禾的住处,青禾见王松来,脸上刚露出几分笑意,就见王松冷硬的脸色,不由得笑容一滯,“王……王道友你怎么啦?”
    回应她的是王松愈发冷硬的嗓音,“桑喃的功法,你应该知道吧?”虽是疑问句,却透露著无比坚定。
    “王道友何出此言,我虽与桑喃少时相识,可依旧很多年没联繫了,我不知道。”青禾声音迟钝了一瞬,还是坚定的回答。
    “哦?桑喃可不这样认为,我从他神魂记忆了看到的可不是这样。”王松眼神愈发冰冷。
    “嗯?桑喃记忆?你杀了他?”
    “王道友,我……”青禾脸色苍白,刚想解释什么,就被王松打断。
    “我曾经真的以为你对我是真的,结果没想到你是想把我变成他的首要功法目標。”
    竹楼內的烛火明明灭灭,映著青禾骤然苍白的脸。
    她望著王松冷硬如冰的侧脸,方才那点因他归来而生的欢喜,早已被一股寒意彻底冻结。
    “你怎么会知道?”青禾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王松没有回答,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聻魂镜。
    镜面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投射在墙上,照出那个梳著双丫髻的少女身影——她还在镜中哭喊,眉眼间的灵动与青禾有几分相似,正是青禾的至交好友,阿蛮。
    “缘聻经,聻声寨的顶级功法。”王松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青禾心上,
    “以心为引,將对自己影响最深之人炼为『缘聻』,护道杀敌,所向披靡。桑喃影子里那些黑影,便是他炼的缘聻。”
    他指著墙上阿蛮的身影,眼神冷得嚇人:“这个少年,是他年少时最好的朋友,情同手足;那个寨主,曾对他有救命之恩;唯独阿蛮……她与桑喃素无深交,凭什么能成为他的缘聻?”
    青禾的嘴唇翕动著,却说不出一个字。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满满的慌乱。
    “因为你。”王松替她说出了答案,“桑喃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知道他修炼了缘聻经,更知道他早晚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毕竟,没有谁比『心上人』更能影响他,影响越深,练成缘聻后越强。”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將空气冻结:“所以你想了个办法。恨比爱更容易积攒,不是吗?你故意与阿蛮形影不离,冷落桑喃,吃饭、修炼、甚至睡在同一间竹楼,让桑喃看在眼里,妒在心里。你对著阿蛮笑,对著阿蛮撒娇,让他觉得,阿蛮在你心里比他重要百倍。”
    “久而久之,桑喃对阿蛮的恨意压过了对你的喜欢,阿蛮成了他心中『影响最深』的人,替你成了缘聻。”
    王松的声音陡然拔高,“后来的小寨少主、行脚商人,都是你找来的『挡箭牌』,对不对?你用他们的命,一次次躲过桑喃的覬覦!”
    墙上的光影摇曳,阿蛮的哭喊声仿佛就在耳边。青禾猛地闭上眼,泪水终於从眼角滑落:“我没有……我只是想活下去!桑喃修炼缘聻经后性情大变,摩络大巫早就属意让我做他最强大的缘聻,与莫大巫说过好几次,莫大巫也有所动摇,若不这样做,被炼成缘聻的就是我!”
    “所以你就牺牲阿蛮?牺牲那些信任你的人?”王松冷笑,“包括我?”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青禾最后的防线。她猛地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王松拿出另一枚记忆玉简,那是从桑喃神魂中剥离的片段。
    玉简亮起,映出桑喃躲在暗处的身影——他看著青禾给王松送灵茶,看著青禾与王松在修炼场切磋,眼中的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
    玉简里还残留著桑喃的心声:“青禾眼里只有他……这个外乡人该死!他会是我最好的缘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