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身边的黑暗,就如同黏稠且冰冷的墨汁,就这样將不断下坠的游无羈给完全包裹住,任由耳旁的风呼啸,任由胸腔內的那股失重感变得越来越明晰。
    直至他浑身上下的毛孔瞬间炸起,近乎就在一剎那,冷汗爬满了他的后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跟刚沐浴完一样。
    当然,这下坠的路,並不好走。
    时不时地,就会有一些异常的凸起出现,或深埋在地下的岩层,或被时间遗忘在此的石骨,总之就是,游无羈在不断下坠的这一过程里,没少和这些异物打交道。
    不是撞在他的胸口,就是撞在他的后背,要么就是直接撞在了他的脑门儿上...
    一句话用来概述,那就是...
    (游无羈內心os:哎呀我艹...)
    不知过了多久...
    就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宣示了游无羈的下场。
    这一刻,游无羈感觉自己好像一块豆腐,而他身下的,则是一块坚如磐石的砧板,这一通撞击,差点儿把他的隔夜饭都撞出来了。
    隨著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冲向了他的心口,隨著一口血渍被他给用力喷出,说实在的,他觉得自己的骨肉架子都快被摔散架了。
    至於他到底摔在了什么地方,眼下的他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考究了。
    谁管他摔在了哪里...
    (游无羈內心os:艹他m的,老子的胆汁都他m的快被摔出来了...)
    说真的,这里的情况,相较之之前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冰冷、潮湿、且夹带著更加浓郁的气味,那是一种尸氨+沼气+甲烷+硫化氢+硫磺气味所混合而成的复杂味道,这样的味道当真让游无羈一言难尽,就好似这里本就不该存在一样。
    而且最主要的在於,这股异味还极其让人上头,哪怕就只是一丁点儿,也让游无羈感到脑壳发蒙,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脑袋里转动绞盘,而绞盘上的那根绳索,则是他敏感的神经。
    游无羈:“我艹...”
    这便是他对此地的理解和认知,两个字便足以形容了。
    他要离开这里,他知道自己要是再待下去,他非死不可。
    这里的空气其成分复杂到,连他这样的高手都感到无法抵御,再別说像秦子澈这样的『普通人』了。
    (用手背快速地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渍...)
    游无羈不敢再做停留,他只能强撑著快要散架的身子骨,然后藉助著手中的那根金属长棍,又一次开始了寻找活路的行动。
    也得亏了他在普静慈航修习的这些年啊,要不是他的天赋的確霸道,说真的,就他这样吊儿郎当的心性,方才的那一坠,非摔死他不可。
    而现在呢...
    姑且只能算是摔疼他了。
    这一次,游无羈彻底学乖了,他对秦子澈是愈发的佩服了。
    (游无羈內心os:我艹他m的,老秦这傢伙他m的有点邪门哦,他m的他怎么晓得地底下不能动明火的嘞?这他m的也未免太诡异了吧,不行,我他m的得好好问问他才行,要不然这他m的会成为我的一块心病的...淦...)
    如果游无羈能够听到秦子澈的心声...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秦子澈並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说真的,那个画面一定很精彩。
    一个心思縝密却满脑子只想抱著东方玥躺平的异世少年...
    一个生性洒脱却被这个世界给压得喘不上气的本地孩子...
    嘖嘖嘖!
    (游无羈內心os:我艹他m的,这么黑找个蛋啊,又不能用明火,这让我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看来秦子澈的警告还是很管用的,在这深不见底的地底世界,丁点儿的火星就可以引发更大规模的联爆,对於这一点的认知,此时的游无羈显然是清楚的。
    而从此刻的他,选择摸著黑地去用手充当自己的排头兵的这一做法,其实也能看得出来。
    至於他为何要著急地离开此地,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那两具深渊行尸!
    游无羈看到那两具早已没了人样的深渊行尸,是跟著他一併摔了下来,以他对这两具深渊行尸的了解,他觉得这样的一个高度,是显然摔不死这俩货色的。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框架里,除了他以外,还有那两具深渊行尸。
    它们可能就潜伏在游无羈看不见的某个地方,蠕动著...復甦著...
    然后待他卸下防备的那一剎那,要他性命!
    这一刻,恐惧就如同一条盘踞於游无羈內心深处的毒蛇,正顺著他的脊椎,朝著他的脑袋缓缓爬行。
    他不能等,也不敢等,因为等待的下场他很清楚,他只能依靠仅剩的触觉与听觉,让他在黑暗之中得以喘息。
    (咚...咚...)
    (这是心跳的声音...)
    ... ...
    (嗯...嗯...)
    (这是吞咽的声响...)
    ... ...
    (噗...噗...)
    (这是手中的棍子插在地面上的回应...)
    ... ...
    唯有死寂一般。
    忽然!
    (嘭!)
    (嘭!)
    这两声闷响很轻,也很重。
    轻得好似羽毛落在了绢帛上一样,在这样的黑暗空间中,还不及游无羈的心跳声来得猛烈。
    可重得却又好似千斤巨鼎落在铁毡上一样,震得游无羈双瞳巨颤,震得他都顾不上后背上的冷汗是何时被激发出来的。
    追上来了!
    那两具將死未死的深渊行尸,还是一路追上来了!
    这一刻,游无羈的心臟好似在他的体內猛踩油门一路狂奔,眼瞅著就要飆到他的嗓子眼儿了。
    而冰冷的寒意则瞬间浸透了他的浑身经脉,让他的血液都好似被冰封了一般。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他就只凭藉著自身的本能,是连滚带爬地朝著一个他完全没有信心的方向挪去。
    (簌...簌...簌...)
    那是它们的声音...
    就像枯骨踩在落叶上一样...
    快!
    再快一点!
    此时的游无羈,就像是一头濒死的困兽,在这片黑暗之中绝望地奔逃。
    他不断地被脚下异常的凸起给绊倒,每一次的摔倒,都能在他的身上留下血的印记,而他的血又让不远处的深渊行尸感到兴奋,以至於身后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其频率是越来越快了。
    而那个声音,也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游无羈甚至都能感觉得到,那股深渊独有的死气,正在他的后颈处摇曳著。
    这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