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以至於这来来回回的,都不知过去了好几轮日月的更替。
    (长嘆一声...)
    这一刻,还真是安静的啊。
    安静的是这个院子...
    安静的还有这两颗跳动的心。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咕嚕...咕嚕...)
    而余下的,便只有这两声吞咽,以及...
    秦子澈:“啊...”
    游无羈:“啊...”
    (吧唧一声...)
    游无羈:“好...这味道是真的好啊...”
    从游无羈的表情来看,这一口烧刀子下肚,当真是舒服极了。
    秦子澈:“就只有酒好?感情我刚才白忙活了...”
    看了眼游无羈,又瞅了眼桌面上的那几碟下酒的硬菜,秦子澈不免打趣了起来。
    游无羈:“哎...瞧你说的,这咋能是白忙活呢,要没这些,这酒喝著有啥意思?”
    看来游无羈真的是被秦子澈的好厨艺给征服了。
    当然了,秦子澈自然不会告诉游无羈,他的这份好厨艺是谁教的。
    若没有那个本源簇系统的话...
    (沉默...)
    看了看自己空了的酒杯,又看看眼前的秦子澈,有句话游无羈不知道当不当讲,讲吧,他觉得现在可能还不是时候,可不讲吧,又憋得他难受。
    秦子澈:“咋了?瞧你这样子,跑肚了?”
    游无羈:“瞎说啥呢,我身子好著呢,瞎操心!”
    秦子澈:“那你刚才还是副那种表情?”
    游无羈:“我哪种表情?”
    秦子澈:“就那种表情唄...”
    游无羈:“你可真有够无聊的了。”
    秦子澈:“彼此彼此...”
    (又是沉默...)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当天边最后的那抹残阳就如同被金色的绢给遮盖了其身姿,这一束束泛著金色的光,將游无羈的小院儿给照得温暖。
    再加上时不时吹来的秋风,说真的,如果把这里当成家的话,其实也不错。
    可对於秦子澈来讲,这里真能成为他的家吗?
    这个答案,显然是不行的。
    用筷子夹起一块凉拌豆腐,然后將其送进了嘴里...
    秦子澈:“感觉盐放少了...”
    游无羈:“没有吧,我吃起来觉得刚刚好啊?”
    游无羈也夹了一块...
    游无羈:“这味道对著呢啊,盐味不少啊...”
    只是这话说了一半,游无羈便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心里明白,秦子澈为何会突然和他这么讲。
    即便他並不想让秦子澈说接下来的那句话。
    (在沉默之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秦子澈:“老游,我...”
    游无羈:“你他m的,老子可警告你哦,你他m的赶紧给老子打住,你的那些糟心事儿,可別影响了老子喝酒...”
    游无羈说罢,便自顾自地给自己空了的酒杯倒满了酒,然后头一仰,便又喝了一个满杯。
    (淡淡一笑...)
    说实在的,秦子澈的这一笑,当真是有点难看的,毕竟这心里头的事儿吧...
    是很难让他笑得出来的。
    (重重的鼻息音...)
    秦子澈:“老游,我打算回去了。”
    游无羈停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但是他並没有看向秦子澈,他的目光始终盯著自己面前的那碟花生米,也不说话,就是安静地看著。
    直至过了好一会...
    游无羈:“哦,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游无羈反常的行为,被秦子澈完全看在了眼里。
    也不知怎的,秦子澈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对不住游无羈。
    秦子澈:“等把玥儿和子语安顿好了之后,我就会走。”
    这里,他不再叫东方玥为王美菊,而是头一次当著其他人的面,叫她本来的名字。
    看来太乙宫一行,改变了太多人的性子,有游无羈的,也有秦子澈的。
    此刻的游无羈並没有立马回应秦子澈的话,他只是不断地用筷子夹著那碟花生米,甚至好几次他的筷子都夹空了,可是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张开嘴去接,就好似那一口他真能吃到一样。
    秦子澈:“老游,你还好吧。”
    很明显秦子澈是察觉到了游无羈的不对劲了。
    游无羈:“嗯?我?没事啊,你接著说,我都听著呢...”
    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然后...
    (咕嚕...)
    秦子澈:“玥儿和子语,我可就交给你了,你...”
    而就在这时,就在秦子澈准备將心里一直压著的话讲给游无羈听的时候...
    游无羈:“秦子澈,你这个王八蛋...”
    (噗...)
    一声闷响,游无羈这傢伙竟然直接给了秦子澈一击嘴锤。
    (哗啦啦...)
    而桌上摆著的那几碟饭菜,全撒了。
    游无羈:“你他m的,你不去找死,你小子是不是浑身不舒服?”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游无羈的眼底渐渐泛起了红色,也不知是不是喝酒上了头。
    至於秦子澈,他並没有吱声,他只是默默地將倒了的酒瓶给重新扶正,將桌面上撒了的菜给重新用筷子夹回到原本的碟子里。
    (哗...)
    看著秦子澈如此的反馈,游无羈顿时火大,只见他立马就站了起来,然后瞬间拽住了秦子澈的领子口,是用力地將秦子澈也一併拎了起来。
    而那张桌子,就在他俩的身下。
    游无羈:“我他m的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你还是个这么没有责任心的人啊。”
    秦子澈:“等我离开之后,玥儿和子语就...”
    (用力地晃动秦子澈...)
    游无羈:“姓秦的,他m的老子在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
    秦子澈:“我回去的消息,你帮我保守...”
    (第二次用力地晃动秦子澈...)
    游无羈(已经非常的愤怒了):“秦子澈,你聋了吗?”
    秦子澈(双目的光很黯淡了):“玥儿的情况你多少也了解一些,所以她...”
    (第三次用力地晃动秦子澈...)
    游无羈(双眼通红):“秦子澈!”
    秦子澈:“...”
    这一次,秦子澈不再自言自语,他只是直视著自己的这位兄弟,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面是他所爱之人,是他所牵掛之人,是他所敬重之人...
    一面是他枉死的父亲,是他牵连的战友...
    这一刻的他,就如同那个站在了十字路口不知所措的小孩儿,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因为直至今日,他都忘不了那夜。
    那夜,他的父亲在昏暗的家中,为他阐述了什么是家,什么是国。
    那夜,他的战友在漆黑的恆川江上,为了保护他而永远地长眠在了奔腾的江河之下。
    秦子澈,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是选择东方玥、选择秦子语、选择眼前的游无羈?
    还是选择回到南楚,选择自己一直以来都无法去直视的梦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