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恶的大胃袋啊!
    还真是卑鄙啊,借著秦子澈发动衝击的瞬间,是给秦子澈直接来了一记脚底抽梯,愣是將秦子澈腰上的一根触鬚给直接啃断了!
    要知道,这可是深渊的造物啊,其坚韧的程度,是要远超寻常的血肉组织的。
    虽说秦子澈本身並未被他体內的这股深渊之力所彻底捕获,但不管怎么说,以他现如今的状態,当真不能以正常人自居了,现如今的他,其实就是介乎於人和深渊行尸的最中间。
    这种平衡是非常微妙的,甚至微妙到不管哪方势力去尝试,都极有可能改变现在的他。
    若他体內的这股深渊之炁被再度压制,那么他就会朝著人的方向缓缓恢復。
    可如若他体內的深渊之炁变得愈发张狂,那么他就会朝著深渊行尸的方向继续狂奔。
    所以这一刻的秦子澈,他不是人,他也不是深渊的囚徒,他就是个被生死所折磨的怪物!
    一个非人非鬼的怪物,其身后所滋长的触鬚,就这么被咬断了?
    可眼下的这头暴食者,它的这副牙口,还真是锋利至极啊。
    秦子澈(直击灵魂的痛):“啊...”
    吃痛之余,让冲在半途中的秦子澈立马停了下来,余下的那三根触鬚,也都纷纷被他抽回到身旁,於半空之中不断舞动著,再加上他此刻的那般模样...
    双手扯著头髮,表情尽显痛苦,整个人扭曲得就跟个即將要下锅的虾一样。
    (暴食者:深渊的战意...)
    (大地在震颤...)
    不等秦子澈有所动作,这头肥硕又臃肿的暴食者,再度用自己极恶的身子,將秦子澈给挤压在了一处残垣之前,然后不给秦子澈任何反抗的机会,其身躯上顿时新生出数枚脓包。
    隨著一颗颗脓包纷纷炸开,那些新生出来的触鬚,是朝著秦子澈的口鼻处猛钻过去。
    黏黏糊糊...
    就如同掉进了蛆窝一样...
    儘管秦子澈死咬著牙在拼命闪避著,可小小的他还是架不住暴食者的重量,以至於暴食者身上新生出来的那些触鬚,是距离他的脸蛋越来越近了。
    后背被死死地抵在了残垣之上...
    身前又顶著一头硕大无比的臃肿之物...
    就算是此刻的秦子澈想用腰后面的三根触鬚去破局,但暴食者所给予他的巨大压力,还是让他多少有些无法动弹。
    以至於他只能面目狰狞地让自己的脑袋不断朝后仰起。
    但这样就又给了身前的暴食者新的机会。
    只见一根满是裂口尖牙的触鬚,竟从暴食者左胸前的那张人脸的嘴巴里给伸了出来,然后是直接对准了秦子澈的咽喉,就如章鱼缠须一样,是死死地勒住了秦子澈的脖颈。
    一瞬间,秦子澈惨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而他的双眼也顿时间变得血红无比,显然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其颅內的压力激增。
    这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该怎么办...
    该怎么破这个局?
    (剧烈地颤抖...)
    (双手死死地抵著自己面前的肥硕身躯...)
    这一刻,秦子澈头一次感到死亡將近!
    ... ...
    (桀...桀...桀...)
    於灰白色的意识海中,那冥冥之音,正在张狂地笑著,以至於本应平静的意识遣滩,变得再度沸腾了起来!
    忽然...
    整个世界好似被什么人给按下了定格的按键,以至於沸腾的海水,也都被封存,就好似油画布上的景一样。
    诡异...
    怪诞...
    以及,疯狂颤抖的他!
    那把椅子依旧还在原地,那些自苍穹之上落下的命运枷锁,依旧牢牢地囚禁著秦子澈的灵魂,让他就这么孤独地坐在这把生与死的交椅上,动弹不得!
    只不过令人感到费解的在於,如此的囚禁,他怎还能笑出声来?
    (桀...桀...桀...)
    这股声音,非常特別,也非常另类。
    就好似在无情地嘲笑著这个虚偽的天地一样。
    直至第一栋大厦出现!
    一栋现代都市才会出现的高楼大厦,竟如雨后的春笋,在满是砂砾的遣滩之上,拔地而起?
    而这还不是结果,因为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直到原本一望无际的意识海,变成了一座孤城,变成了一座死地!
    至於本应淹没秦子澈脚面的生死之海,也在眼下变成了浅浅的一层罢了。
    歪歪斜斜...
    宛如梦境里的破碎世界一样...
    但这些还只是个开始!
    隨著越来越多的大厦出现,整个意识空间开始变得拥挤起来,就连这个世界里最核心的人,也在这样的变化下变得渺小。
    当第一面玻璃幕墙出现了秦子澈的脸...
    第二面...
    第三面...
    等到所有的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均出现了他的脸庞,所有的目光,瞬间焦聚在他的身上。
    只是和平日白髮的他有所不同,被映在这些玻璃上的他,看上去要更为別致一些。
    虽然同为白髮,但玻璃中的秦子澈,他所给人的直观感觉,更为直接,也更为凶戾,毕竟玻璃里的他,早已看不见双瞳,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非常浓郁的黑色。
    而他的脸色也显得异常惨白,甚至连他的嘴唇,也都看不见丝毫的血色。
    整体来看,玻璃里的秦子澈,就好似素描本上的人物画像一样,除了黑,就是白,再无第三种顏色。
    它们就这么直视著他,直视著被命运所囚禁在生死交椅上的可怜虫。
    其目光之中,除了无尽的鄙夷之外...
    根本看不见丝毫的怜悯之色。
    这便是深渊的凝视,没有温度,也不屑拥有温度,因为在它们看来,人的性命本就不重要,和万千光年的更迭相比,短短十几年的命,犹如风中尘埃一般。
    (桀...桀...桀...)
    这本应无声的精神世界,竟充斥著毫不间断的笑声,是那样的张狂,是那样的癲疯。
    (桀...桀...桀...)
    如乐园的小丑...
    如失智的怪物...
    如挣扎在生和死边缘的可怜虫!
    冥冥之音:“秦子澈啊秦子澈...果然离了我,你就是个废物...”
    忽然,命运的锁链竟变得有些鬆动,直至在下一个瞬间...
    (碎片的闪烁...)
    一只胳膊,就这么直接捅穿了束缚著身躯的层层锁链,以至於那些连接天地的禁錮,在这一刻纷纷发出龙吟般的轰鸣。
    与满世界的张狂笑声彼此回应著。
    那只胳膊,深渊的铭文浮於其上,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