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
    多么朴实的字啊,或许对於渊来讲,秦子澈的这副皮囊,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壳罢了。
    一个束缚著他的灵魂的厚重的壳。
    而彼时的他,却妄想著挣脱这个壳,妄想让自己去拥抱所谓的自由。
    可笑...
    如若自由真的那般容易便能得手的话...
    只可惜,在这个世道规则下,总有些自恃聪明的討厌鬼,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能將一切的一切都算计在心中,可是这些可怜的傢伙又岂能知晓,就在他们千方百计地算计著別人的时候,是否有另一伙儿人正在如法炮製地算计著他们呢?
    就好比是眼下的渊...
    他以为自己可以凌驾於这个壳之上,以为自己是自由的意志,以为自己是真实的人格...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究竟是什么样的一股力量,让他得以滋生而出呢?
    有一点,他理解得不错,秦子澈的身体,的確是一具躯壳,但这具躯壳又不是一具普通的躯壳,只因在这具躯壳之中,还存在著她!
    这位被命运所遣返回悲惨世界的指引者...
    珞!
    她的確是沉寂了许久,但这並不能说她就已经消亡了。
    一个连生死都弃之於此地的灵魂,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死掉?
    她之所以没有迴响,看来十有八九是因为秦子澈这个大憨批所导致的,若不是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傢伙...
    本就孱弱的珞,又岂能因为救她而燃烧自我呢?
    既然珞並未真的死去...
    这般来看,渊这个傢伙,还真是无知又自大啊,一个连他的真正对手都不了解的傢伙,竟还妄想捨弃自我之躯壳?
    可笑...
    可悲...
    可怜...
    可恨啊!
    而现在,当他那双深如墨泼般的眸子,亲眼看见了方才的那一幕...
    南宫笙这个女人,竟敢扇了横芯一巴掌!
    那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眶下,如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就这么直愣愣地將南宫笙的身影所倒映著。
    本来,南宫笙对於渊来讲,最多只能算得上玩物二字,因为在起初的时候,他之所以被南宫笙的炁息所吸引,也是出於好奇和打量。
    可现在不同了!
    当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小妮子的脸蛋上...
    不知为何,渊的內心之中竟瞬间变得激盪,就如同有人將一根完全烧红的烙铁,直接捅进了他本应平静的內心世界一样。
    那一阵呲呲啦啦的声音,是烙铁烫焦他心臟的声响!
    直接、乾脆,且不带任何的犹豫。
    所以,南宫笙的这一巴掌落下,瞬间便改变了渊看向她的那个眼神,也改变了渊对待她的那份態度。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行为都是戏耍,那么接下来的行为,就是猎杀!
    只因眼下的这个平衡,早已被破坏掉了!
    即便渊根本就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震怒。
    但不管他明不明白,他此时就只想著一件事情,那就是亲手撕烂南宫笙的脸!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这便是渊此刻的態度。
    於瞬息之间...
    (类似野兽狩猎前的嘶吼...)
    秦子澈(渊):“...”
    这一刻的他,所盯向南宫笙的眼神,只余无穷无尽的屠戮!
    隨即,不等南宫笙本人反应过来,一股远比之前戏弄她的杀意,就如开了闸的泄洪口,朝著她所在的方位瞬间袭来。
    这股杀意...
    早已不是理性的愤怒,而是更为深层的触犯!
    是最原始,也最极端的守护。
    以至於当这股杀意瞬间在秦子澈(渊)的身上爆发的时候,南宫笙不受控地望了一眼面前的横芯。
    只因她根本就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儿,和对面的那个怪物有何联繫。
    只可惜啊,仇恨的烙印已然落下,再怎么去稀释,疤痕依旧存在,这已是不爭的事实。
    (深渊之悲鸣...)
    秦子澈(渊):“啊...”
    当代表著深渊的紫色幽火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於是乎,脚下所站著的地面,也隨著他衝出的瞬间,纷纷龟裂,那一道道无比真实的裂痕,如复杂的蛛网,將位於核心的南宫笙处处包裹。
    而他衝出的速度之迅捷,更是在原地直接留下了一道残影,在月色之中,久久没有散去。
    至於他纯黑的眸子...
    只剩下最癲狂的欲望了!
    游戏...
    结束了!
    现在?
    是猎杀时刻!
    这一次不再是戏耍,更不再是尝试,而是不死不休的杀戮。
    当秦子澈(渊)身后的那三根触鬚,一根根就如射出的闪电一般,是直接对准了南宫笙的心臟、咽喉与眉心三处位置,而他自己,则早已借著这股衝劲,让自己的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弓,就这么瞄著不远处的南宫笙本人。
    (结束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
    没有结束!
    现场憎恨深渊的人,又不只有南宫笙一人。.
    毕竟深渊对她的伤害,早已不能用一两句话说得清楚。
    她...
    这位伽蓝山的精神之种,这位轩辕神庙的圣女传人...
    烛姬,她的名字,本应被歷史所铭记於册,她本应成为炎黄一脉的骄傲,成为最终站在有熊轩辕身旁的女人,就因为那场该死的逐鹿之爭,彻底改写了她的一切!
    她的过往,她的当下,她的今后。
    伽蓝山的恶墮者?
    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若没有她们这群所谓的恶墮者,那场横於歷史卷宗之上的战爭,又岂能那般简单地就了解?
    若不是她们这群离经叛道之辈,这个世界早就改姓九黎了!
    还真以为几柄破兵器,就可以拯救苍生了?
    神兵...
    鸡肋罢了!
    如果它们真的有用的话,那么用於镇压深渊的一百零八处封印的,就不会是他们这群恶墮之人了,而应该是那些所谓的神兵!
    而现在,当熟悉的臭味再度袭来,烛姬的態度,便只有一个字!
    杀!
    以杀,止杀!
    这便是她,伽蓝山上的恶墮之人。
    (寒冰附著的声音...)
    没有所谓的表態,也没有所谓的话术,有的就只是最为直接的行动,以及迅速在其表面开始蔓延的寒霜。
    直至刺骨的寒意將刺来的深渊之恶彻底冻住...
    两寸!
    真的好险,因为距离南宫笙的眼球最近的那根触鬚,已不足两寸之地了。
    再反观她...
    反手握白雪,一步不后退!
    只因她是斩断深渊之孽的恶墮者...
    烛天下之恶,焚人间之凶!
    她的名字,叫烛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