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絮往那儿一坐,看著亭下的荷花池,扯了根草俯身逗弄池里的鱼,想著他什么时候会动手。青丝滑下,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危险地展露在身后人的眼里。
    她心不在焉,周潯似终于欣赏够了,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夫人。”
    他上前一步,在夏絮回头时藏下期待的目光中,单膝下跪,“夫人是不是脚疼?奴学过推拿,可以为夫人按按。”
    啊?
    夏絮的期待戛然而止,他已上手拉起她的脚放置在他膝盖上。
    太痒了,夏絮反应过来抽回脚,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你这是在做什么?”
    最后一截裙摆从手中滑落,周潯徒然地抓了个空,收回手。
    “奴是下人,这不是奴应该做的吗?”周潯仰头看她,暗流涌动。
    周潯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间,天生的野性使得他的脸看起来很难被驯化,可他现在却像臣服的恶犬跪在她脚边。
    他竟然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夏絮噎了噎,“你就甘愿当下人?”
    剧情里不是说他很自卑吗?后来功成名就,还把当下人这段时期当成自己人生的污点。
    周潯没有一点儿脾气,温顺得就跟普通的下人別无不同,“能伺候夫人是奴的福气,奴心甘情愿。”
    “如果有一天你能离开夏府呢?”
    闻言,周潯驀地毫无保留地袒露著自己的忠诚,眼里是怕被放弃的焦急和执著:“夫人要赶我走?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效忠夫人!”
    有点忠心,但太多了。
    衬得夏絮像个很会pua的黑心老板,“……倒也不是。”
    麻木的夏絮扭过身趴在红木栏杆上,看著底下流动的波纹,“好想下去玩潜水一天一夜看能不能浮起来的游戏。”
    风吹起她的头髮和轻盈的衣带,她毫无所察。
    身后周潯大胆又冒犯地接住衣带的尾端,万籟俱寂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此时只需他轻轻一扯,弱不禁风的夫人就能落到他怀里。
    他对明月有了覬覦之心,可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好。
    良久,他轻轻放开,一如他从未抓住过。起身,恭敬地问著方才没听清的话,“夫人说什么?”
    夏絮摇头:“没什么。”
    “那便再走走吧。”
    在夏府转了一圈又用了膳,桃红心心念念夏絮的身体,准备回府。
    全然没有发现马车边的人换了一批。
    直到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茶楼外,车夫面无表情地下车,“太子殿下有请。”
    桃红这才注意到这张陌生的脸,背后冒出一身冷汗,她竟不知已经换了人。
    然后才注意到他口中说的太子,满腹狐疑,太子找她们做什么?
    他赶车技术太好,夏絮揉揉眼睛听到了太子,突兀冒出了一种莫名的预感。
    想不通是什么,乾脆不想了。
    十分钟后,她坐在谢昀对面,正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桃红被挡在外面。
    “殿下找我什么事?”夏絮很困惑。
    谢昀容貌昳丽,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热气飘起来,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是跟你说几句话。”他猝不及防问:“贺砚青对你很好吗?”
    夏絮枕著马车壁睡的,额头上还留著些红痕,跪坐在他面前看著他,很漂亮。
    不理解,但点头。
    夏絮无聊地低头转著杯子,听到他的声音:“做太子妃会更好。”
    “什么?”
    “做太子妃会更好。”谢昀的眼神锁在她脸上,“你想要什么孤都能给你。”
    啊?这是什么走向?夏絮懵懵地喝了口茶。
    谢昀笑意渐渐隱现,勛贵出身的他习惯了下达命令但很快收敛,认真对她道:“夏絮,跟他和离。”
    夏絮没有说话。
    “絮絮,跟他和离。”谢昀声音软下来,只要她答应,他马上就可以办好这件事。
    前提是她答应。
    贺砚青今天出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迎著谢昀等待答覆的视线,夏絮把杯子放下。
    “殿下还是不要开玩笑了,我先回去了。”
    “为什么?”谢昀没有马上恼羞成怒,只是阴沉著脸一把抓住她的手,想要逼问出理由。
    他动作弧度很大,但力道很轻,夏絮轻轻一挣就挣开了。
    夏絮有些讶然。
    起身准备走,意识突然模糊起来,在晕倒前最后一刻被人抱住,听到他满足的喟嘆:
    “絮絮,孤给过你机会了。”
    -
    夏絮是在陌生的寢宫里醒的,动了下,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她看过去,左脚上拷著一条长长的金炼子,延伸到墙上。寢宫很大,但没有人。
    同时响起的是系统035的声音:“啦啦啦这是东宫!太子为什么要抓你啊?”
    不懂这种行为的035抠头。
    夏絮手指试探著床的软硬,“早知道我就该听贺砚青的。”
    “他说啥了?”
    “不知道啊,我不是没听吗?”
    从透进来的光线看,应该是下午。
    正好是她睡午觉的时候。
    夏絮索性又睡了过去。
    现在正逢多事之秋,朝廷上的事很多,谢昀紧赶慢赶忙完了手里的公务,赶过来看她。
    人都在门外伺候著,他不准其他人进去。
    推开门,黄花梨拔步床上,夏絮还在睡。他放轻了脚步,连日的疲惫在看到她时瞬间烟消云散。
    无数次在梦中才能得见的情景终於成真。
    掀开被子一角,看到脚腕上被链子勒出的淡淡的红痕。皱了皱眉,明明已经在缝上了绒布,却不想她这样娇。心疼地將链子取下,感受到手中的脚瑟缩了下。
    他把被子盖好,看向那张姝色无边的脸。
    原来是在装睡。
    谢昀笑,也不急了:“絮絮要装到什么时候?”
    夏絮本来是打算睡了,谁知道他突然进来。她烦得裹著被子往里面滚,又被谢昀伸手连人带被扯回来。“乖,別乱滚。”
    “哪来的小蚕宝宝?”谢昀取笑她,手上却抖开了被子,把她手理出来,“被子裹紧了不舒服,松一点。”
    夏絮眼睛都没睁开,又把头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