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没將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与他不同,商敘的视线几乎是进门就黏了过去。
    立著的书后,冒出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双清瀲圆润的眼睛。商敘还没来得及期待,她就低下了头。
    “怎么?你们裴家的公司撑不下去了,打算来秦氏了?”秦观澜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客套是不会客套的,似笑非笑地幸灾乐祸。
    就算他不关注也知道最近裴氏不好过,裴绍的嘴角压平了几分。
    “公司好好的,不劳你操心。”他卸下了偽装,如进自己办公室般隨意往里走,反唇相讥:“不过我看你们秦氏管理死板,別哪天触底反弹员工全跑了。”
    这话对秦观澜无关痛痒,“走了再招就是,总比公司倒了好吧。”
    他站起来,刚好挡住了要往沙发那儿走的裴绍,嘖了声:“让你坐这儿了吗?”
    裴绍的脚步停住,显然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不至於吧秦观澜?”
    同样止住了商敘的脚步,他垂眼看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好想离她更近一点。
    秦观澜没理他,把特助叫进来,“给裴总搬把椅子过来。”
    特助公事公办:“好的秦总。”
    他很快搬进来,裴绍瞧著硬邦邦孤零零的椅子,难以言喻的荒诞袭来:“你让我坐这儿?”
    “爱坐坐,不坐滚,哪儿那么多废话?”秦观澜语气张扬,听得人恨得牙痒痒的。裴绍抬脚欲走,想到来的目的,生生忍下了。
    就见秦观澜说罢,想起什么,转过去解释:“不准学爸爸说话,爸爸平时不这样。”
    夏絮哦了声,秦观澜放心下来,觉得今天看得差不多了,把手机给她:“玩吧。”
    夏絮果然开心了,后头秦观澜说什么她都没听了,惹得他揉了两把她的脑袋,又亲力亲为把放乱的书规整好。
    目睹这一切的裴绍忽然觉得传言有点可信度,就是不知道秦观澜是真的宠她,还是因为他在这儿,秦观澜想扳回一城故意做样子。
    “秦观澜,这是你女儿吧?”裴绍出声,当然他问並不是对夏絮感兴趣,只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他把商敘拉出来,隱含著志得意满:“刚好我儿子也来了,小敘,跟你秦叔叔打个招呼。”
    商敘不想听他的话,也不想跟秦观澜打招呼,但他的视线都被他挡住了。他上前一步,看起来很乖巧:“秦叔叔。”
    站在这儿就能看到了。
    这次夏絮和他对视上了,商敘被她的抬眼弄得一愣,旋即朝著她笑了笑。夏絮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想不通,一头栽进手机里。
    秦观澜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过商敘落到裴绍脸上,裴绍就喜欢看他不舒服:“是我跟商知的孩子,跟你女儿差不了几个月,说起来还真是巧。”
    他不知道他们已经见过,还等著看秦观澜失態。
    並且秦观澜女儿怎么来的,不正是他促成的。
    不曾想秦观澜完全没有如他预料那般情绪失控,反而笑道:“我確实该谢谢你。”
    没有勉强,没有偽装,全是暗爽。
    裴绍不懂他了,被算计了还反过来谢他?这是秦观澜的风格吗?並且他的重点是不是抓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不用跟我演,谁不知道你对商知的心思?知道商知生了我的孩子心里慪气死了吧。”
    他只顾著气秦观澜,一点儿没在乎商敘怎么想,好在商敘本来也没在听他说。
    夏絮看著看著,耳朵忽然被捂住。秦观澜没了顾忌,哂笑:“没记错的话,商知跟你离婚了吧。你一个没人要的二手货我跟你计较什么?”
    他是不喜欢商知了,但他睚眥必报。
    更別提还牵扯到絮絮。
    夏絮看裴绍瞬间红白相接的脸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有种掩耳盗铃的美感。
    秦观澜目光收回来,瞥见仿佛搞不清状况的小宝宝,顺手裹进怀里。“没事了。”
    即便他是她爸爸,商敘也从最初对他的不在意变成了忮忌,不浓不淡却像水草一样缠绕上来。
    也是在他把她抱过来后,裴绍僵了瞬,意识到她的身份,脸色更难看了。
    秦观澜作恶多端,怎么配有孩子?
    他为自己挽尊:“我跟商知只是需要时间各自冷静,和你一个外人没有关係。”
    “也是。”裴绍话锋一转,戳起他的痛处:“伯父伯母很早就去世了,你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懂什么是爱吗?当然比不过我父母健在,家庭美满。”
    秦观澜对他们没有感情,或许是他们家族遗传,感情淡薄趋利避害人人自私。他之前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谁让他有了絮絮。
    梅开二度,夏絮的耳朵又被捂上了。“他俩还活著呢,还挺能活。”
    语气淡淡的,气得人想死。
    有没有可能离这么近捂著也能听见?夏絮仰面看他一眼,脸颊隱在头髮间,精致得要命。
    手掌下毛茸茸的脑袋动啊动,秦观澜低头,笑著逗她:“絮絮看我做什么?”
    “我听见了。”
    秦观澜不慌不忙地嗯了声:“爸爸在说梦话,不用理。”
    裴绍抱著找乐子的心態来,却连番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他胜算满满地来,鎩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