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野被他的坦然一噎,下顎线都绷紧了几分,回想过往他確实没藏过。
    “你跟她不可能。”他断言,这话他说了很多遍了。“你们两家关係不好,连秦叔叔那关都过不了,所以……”
    “討论家世只是对自己不自信的表现,絮絮不属於任何人,我们公平竞爭罢了。”商敘平静的声音打断他。
    “公平竞爭?”
    这几个字在唇齿间滚了一番,林昭野想起今天遇到的人,不乏恶意。“你还是先解决好自己的事吧。”
    商敘察觉他意有所指,看过去,对方显然没有跟他坦明的想法,他兴味阑珊地目视前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我记得小时候你说把絮絮当妹妹,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小时候的话都能被他翻出来讲,林昭野没好气地应付:“童言无忌不知道?”
    “不说童言无忌,你这个年纪確实能当絮絮的哥哥。”
    不知不觉走到了大门口,商敘浅浅地勾了个弧度,极轻的嗤笑从他嫣红的唇瓣溢出,转向他:“老男人。”
    丟下三个字,他跟个没事人似的往右拐,上了车。
    留林昭野经歷震惊、愤怒、憋屈等一系列情绪在原地。
    操!
    他哪里老了?!
    不就大了两岁?
    说的再具体点,也就一岁零几个月。
    他就说商敘贱得要死!
    本质就是恶劣得不行,还在絮絮面前装模作样!心机绿茶男!
    —
    一连五天过去了,信誓旦旦的叶雾还没听说秦观澜进医院的事。她刷新著网上的消息,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前世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手指停留的时间太久,出去拿快递的室友从外面回来,从她后面路过不经意瞥到,隨口问了一句:“小雾,你在看秦氏集团的新闻啊?”
    她把快递堆到地上,走这一趟给她累到了,她现在没心思拆,留著晚上再收拾吧,她往里踢了踢。自顾自拍了下脑门,像记起什么似的。
    “哦对,你男朋友在那儿实习。”她好奇追问:“你有没有问过他待遇怎么样啊?”
    她凑过来,態度很是热切,似是很期待。
    叶雾更加困惑。
    她们才大三,不急著找工作。並且前世室友们对秦氏避如蛇蝎,不说能力能不能拿到offer,她们从来没考虑过。
    叶雾沉鱼落雁的容貌,眉眼间婉转动人,掩盖了眼底的一抹恨意。“我们分手了。”
    室友没想到得到这个答案,挠挠头,懊悔过后有些訕訕和尷尬:“真是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係。”叶雾反过来安慰她,和人渣分手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不想再提到他,便扯到了其他的事上。“不说他了,你想去秦氏吗?”
    重生后她变了很多,也懂了很多,不能一味把负面情绪带给別人,不然关係再好也会產生隔阂。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多聊的谈资,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见她面色无常,室友缓了口气,“想啊!如果秦氏能要我,我都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可是秦观澜不是很暴戾吗?”
    “啊,没有吧,”室友不以为然,转而双手一合喜滋滋道:“而且那位大小姐马上就要继承公司了,这样天天都能看到了。”
    她只见过一次,但有些人生来就是会吸引所有人的瞩目並被人铭记的。
    叶雾听出了不同,“大小姐是谁?”
    “秦总女儿啊。”
    “他有女儿?”
    叶雾不可思议到破音,短短几个字带给她的信息量太大了。上辈子他到死都没有孩子,这辈子哪来的女儿?
    室友因她的嗓音惊得哆嗦了下,觉得今天她有点奇怪。她以为这事是眾所周知的,原来叶雾不知道吗?
    “对啊,她也是我们学校的,光说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些有钱的少爷小姐都是奔著她来的。反正你以后看到她你就知道了。”
    室友给她科普完,叶雾还在消化著信息,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重生了。
    有了变动,她还能接近他吗?
    她想站到更高处,不想再过上辈子的生活了,而商敘是她见过地位最高的人。
    或许可以检验一下她的记忆。
    她狠了狠心,拿出存的几万块钱投进了一个后期会走红的工作室。要是早知道能重生,她就记彩票號码了,何必这么麻烦。
    小工作室正缺前期资金,非常感激她,还热情邀请她吃饭。
    叶雾犹豫了会儿,上辈子没人信她的阴影作祟,她有些排斥跟人接触。重生到目前为止,她也只跟林昭野和室友说过话。转念一想,突然给他们投资会显得有些古怪,钱都出了,去一趟而已。
    她按时赴约。
    是一家闹市区外的饭店。
    只是她还没见到该见的人,就看到了一个死都忘不了的身影,让她瞬间大脑充血血脉逆流。她以为上辈子的事过去了,结果看到他之后才发现,根本过不去。
    大概是她站在那儿太显眼了,对方看到她了。
    先是惊愕,后是隱藏不住的烦。
    “你来这干什么?”郑逐风根本没关心她的异常,走过来居高临下先发制人,“是知道我在这儿跟过来的?”
    看他走近,叶雾下意识地瑟缩,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她自己也控制不了。反应过来后她强行挺直腰背,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不是来找你的。”
    “不是来找我的?”郑逐风上下打量她一眼,失望地摇摇头。“叶雾,你现在还学会撒谎了。”
    “你在云京没有亲戚朋友,除了我之外谁会愿意跟你出来吃饭?”
    他眼神里充斥著狐疑与轻视,如同由表及里把她剥光了示眾一般让人难堪。
    叶雾胸膛起伏变大,若仔细看能看出她极力维持著自己的情绪,声音不自觉加大。“我跟你都分手了,我跟谁吃饭你管得著吗?”
    郑逐风没见过这样的叶雾,居然和他顶嘴。
    他们的对话引来了一些人的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