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大多是暗自支持安大人的,俗话说天地君亲师,他们作臣子的理应为陛下排忧解难。
    无论是哪方面。
    夏絮看了眼针锋相对的人,一点都没有她就是话题中心的自觉。
    察觉到她在看他,卫涿咽回要说的话,一改冷麵,偏头让宫人倒了碗甜汤来。宫人递到他手里,他端过去给夏絮。“陛下暖暖身子。”
    他身姿高贵俊致,浑身气度迫人,身形轩昂,连把碗放下的角度找得都刚刚好。然而媚眼拋给瞎子看,夏絮是注意不到这些细节的。
    他们就著这个事展开第二次討论,夏絮心不在焉,喝了口冒著热气的甜汤,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
    “现在是什么情况宿主?”
    黑煤球一般的035回到了空间,跟捡垃圾回来似的,没搞懂眼前的一幕。
    夏絮看到它的近况,愣了下。“如你所见。”
    “他们怎么突然要给你选妃了??”
    “我怎么知道?催婚嘛,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甜汤有种说不出的清香,夏絮低头搅了搅,確实挺暖的。
    035看看下头对自家宿主虎视眈眈的模样,又看看站在宿主边上的反派摄政王,他们肯定是在惦记她的位置!
    看来宿主还是很危险!
    加油,035!
    你一定能把这个世界的积分挣回来!
    通讯器震动两声。
    “宿主我不跟你说了,老板叫我,我要走了!”
    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短暂地闪现了一下,真是个命苦的打工人。
    夏絮感慨,支著脑袋了无生趣地听著,热意上来之后,更困了。
    “陛下年纪尚小,后宫之事等陛下愿意了再论也不迟。”卫涿分寸不让。
    安大人洞若观火,直言道:“究竟是陛下不愿意还是王爷不愿意?不如问问陛下的意见。”
    说著,他们转向夏絮。“陛下,您说什么时候选……”
    声音忽地卡住。
    年轻的女帝一双含情目似蹙非蹙,冷白的肤色上逼出淡淡胭色,眼尾薄红,此刻懒洋洋鬆散地托著半边脸看著他们。
    他们不由自主放慢了呼吸。
    寂静中不知谁“咕咚”咽了口水。
    这时再去爭论选秀的问题都没了兴致。
    夏絮反应慢半拍:“嗯?”
    卫涿微怔,俯身挡住了他人的视线,沾了点甜汤放在鼻下,上错了,怎么上成掺了酒的?
    他本应斥责宫人的失误,话到嘴边,他看著她漂亮的不可方物的一张脸,终究没有说出来。
    眼里的晦涩幽深几乎溢出来,他知道想要什么就要爭,手段而已,不在乎高低贵贱。
    夏絮只是有些困和晕,意识还是有的。“看我做什么?”
    声音有些惫懒,听得他耳朵酥麻一片,他轻声问:“陛下难受吗?”
    底下人被挡住,不知道他们在上面说什么,气死他们了。
    夏絮被设定为虐文女主,她的身体数据就是一滴酒都不能沾,他的话夏絮反应了几秒。
    但他离得太近,夏絮伸手推开他。
    还没说话,卫涿扣住她的手,顺著她的力道转过去交代他们一声,带著她走了。
    留他们面面相覷苦笑和忌恨,凭什么他们不是摄政王?
    沈获垂眸嗤了声,等他进了官场,定要拼了命往上爬。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宋徽音伸长了脖子,遗憾地收回来,哀怨地戳著碗里的东西:“怎么就走了?才来了一会儿啊!”
    她瞥了眼旁边的岑相臣,不动如山,仿佛没有什么能勾起他的情绪波动。
    看来此人定力在她之上。
    然而岑相臣本人並没有她看到的那么平静,他心中早就被扭曲的藤蔓缠上,挣脱不得。
    宴会之外。
    宫人都低垂著头,不敢直视天顏,实在是天顏太过勾魂夺魄。
    夏絮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走路慢吞吞的,可爱得要命。耳边响起轻轻的一声笑,卫涿將她拦腰抱起。
    “陛下,臣冒犯了。”
    魂牵梦绕的甜腻被他裹进怀里,心口的一块空缺填得满满当当。
    “王爷,步輦准备……”
    出声的宫人被卫涿意味不明地看过来,他连忙闭上了嘴。
    卫涿这才满意,月明雾薄,一路的宫灯亮至尽头,寸寸照亮了青年的容顏。
    抱著她走回宫,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她宫里的人见到凶神恶煞的摄政王抱著他们的陛下,嘴刚张了张,全都被卫涿的眼神堵回去。
    故此,一路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夏絮都睡著了。
    进了殿內,里面包括大太监在內还有几个宫人,卫涿冷声下令:“出去。”
    大太监慌忙看陛下,见她似乎只是醉酒,鬆了口气,但他也不放心留摄政王在里头。
    奈何他身份低微,於摄政王就如同蚍蜉撼树,只好提心弔胆在外面守著。
    卫涿轻轻把她放到软榻上,不像其他人,她喝了酒安静得很。卫涿看了会儿,戏謔的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陛下怎么这么不胜酒力?一点点酒都能醉倒。”
    虽然喝酒不是他本意,但何尝不是他所期望的。
    他要了一碗醒酒汤进来,饶有兴味地戳戳她脸颊的软肉。“是睡了还是醉了?”
    不管如何,先喝了醒酒汤。
    他像是得了趣一般,夏絮愣是被他戳醒,迷迷糊糊拍开他。
    卫涿照单全收,半点没恼,单手扶著她坐起来,叫了他一直很想叫的称呼:“絮絮,喝点儿醒酒汤。”
    夏絮没在乎他怎么喊,烛火辉映在她的光滑脸颊上,那额前的长髮落了几根,將穠丽的人衬得有几分不那么端方。
    卫涿在她旁边说话,但她没听进去。
    她浅尝了一口,是她能接受的味道。
    喝著喝著,她后知后觉地回忆,她是怎么回来的?她不是在等刺客吗?刺客呢?是出现了她没等到,还是没出现过?
    卫涿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最后消失,狭长的眸子眯了眯。
    她在走神?
    在想什么?
    是刚刚宴会上的人?谁勾引絮絮了?
    絮絮年纪小,没见过多少外男,那些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时被迷惑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