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午后。
    裴听月在御书房侍奉笔墨。
    当她再次张了张嘴,却又什么没说时,谢沉放下奏摺,望著她道:“听月想说什么就说,不必顾虑太多。”
    裴听月倏然回神,慌乱地摇了摇头,“嬪妾没想说什么。”
    看她这样子,谢沉心中早已有了数,他抬眸问道:“真的没有?”
    裴听月点点头,她低下头沉默磨墨。
    谢沉指节在书案上扣了几声,肃声说道:“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裴听月眸中极其挣扎,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深深呼出一口气,她放下墨条,声音闷闷的,“嬪妾確实有话想和皇上说。”
    “说。”
    裴听月勉强笑道:“嬪妾只是在想,若是嬪妾懂些诗词歌赋,待皇上累乏时,也能替皇上解解闷,省得现下这般无趣沉闷。”
    谢沉语气稍稍平缓:“你想学诗词?”
    若他有空,確实可以教两句。
    裴听月声音发涩:“嬪妾自知天赋不高,想学怕是也学不会。宫里的姐妹,倒有几位极通,就比如和嬪妾一同进宫的顏宝林,她的诗词歌赋就是宫中翘楚。”
    谢沉听懂了,这是向他举荐人呢。
    他有些疑虑。
    平时召她过来,她都高兴得不成样子。
    今个,怎么捨得把他往外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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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沉眉眼看不出喜怒,“听月这是什么意思?”
    裴听月语带试探:“皇上不若见见?”
    她一边说著,一边覷著谢沉的脸色。
    见他没动怒,心间舒了一口气。
    “要朕见她?”
    裴听月咬唇,“嗯”
    谢沉道:“既然如此,那你回宫去吧,朕召顏宝林过来。”
    这口气还没彻底舒过去,裴听月就僵在了那里,她一脸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
    谢沉支著头问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回宫去吧。”
    裴听月一下红了眼眶,她无比委屈,“皇上赶嬪妾走?”
    谢沉似是不解:“你不是向朕举荐顏宝林吗?你在这里,朕还怎么和她谈论诗词、情意绵绵?”
    听了这话,裴听月脸上血色尽失,像是稳不住身子,往后踉蹌了两下。
    谢沉继续说:“还有,你这两日不必过来了,正好让这位顏宝林侍寢吧。”
    这下裴听月全身没了力气,她跌坐在地上,失神摇头了好一会儿。
    看著面前龙袍的衣摆,她像耍无赖般牢牢扯住,隨后又將小脸放在谢沉膝头,她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嬪妾不要!”
    谢沉冷冷道:“你不要?刚刚还要朕召顏宝林,现在又说不要,这是闹哪样?”
    裴听月呼吸一滯,她焦急抬头,“是嬪妾昏了头,是嬪妾说错了话,是嬪妾的错。”
    见他眉头没有鬆动,裴听月嚇得不知怎么才好,她放开手中衣料,转而去抓谢沉的手,抓牢之后紧紧扣住。
    她慌忙解释,嗓音带著浓浓的哭腔,惹人心怜:“是因为这段时间,嬪妾独得圣眷,后宫眾人议论纷纷,指责嬪妾是狐媚子,蛊惑皇上…嬪妾被排挤得害怕了,才向皇上举荐別人。”
    谢沉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嘴里重复她的话,“独得圣眷…害怕…”
    这就是把他往外推的原因?
    裴听月连忙道:“不害怕了,嬪妾不害怕了。”
    “哦?”谢沉问道,“怎么又不害怕了?”
    她好看的眸子蓄了水光,“有了刚才那一遭,嬪妾才明白自己的心,比起皇上宠幸別人,嬪妾寧愿受排挤。”
    “原来,嬪妾比想像中更喜欢皇上。”
    “皇上,不要召顏宝林,也不要赶嬪妾走好吗?”
    裴听月可怜兮兮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