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慢了。
    裴听月心想。
    她攻略皇帝的进度有点慢了。
    虽然皇帝对她有了几分怜惜,可让她当挡箭牌的心仍旧没变。
    她得儘快改变这种局面才是。
    不怪裴听月著急,实在是女主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
    她得在女主出来之前,篡住皇帝的一丝真心。
    如若不然,等女主出来,怕是再也没机会得到皇帝真心了。
    该怎么做呢?
    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件事情。
    同宋贵妃用膳时,她也心不在焉。
    心里搁了事,裴听月没有心思享受吃食了,她隨便用了点,就回了后殿。
    做好桃糕,著人送去前殿后,裴听月歪在榻上继续思虑这事。
    皇帝的心太冷太硬,真的很难撬开。
    这些时日来,美人计、表真心、卖乖卖软等等招数她都用过了,也不过有几分垂怜罢了。
    想要皇帝心里有她,这些寻常招数是不行了,得想个別的办法。
    欲擒故纵、欲纵还迎?
    裴听月想了想觉得不可行,这种招数皇帝肯定能看破,要是有时间还能陪她玩玩,没时间,估计理都不会理。
    这办法有风险,而且这些都是閒情逸趣,不足以打开皇帝心门。
    那当温柔解语?
    时时刻刻疏解皇帝內心烦闷。
    这个方法是好,却又不太適合她。
    毕竟她在皇帝面前是又笨又呆的形象,不可能一下变聪慧。
    这条路不適合她。
    裴听月嘆了一口气,又思虑开其他。
    就在裴听月想著怎么勾动皇帝內心时,后宫也因两件“喜事”发生著变化。
    *
    长信宫。
    自从淑妃有孕的消息传开,赏赐如流水般到了宫中。
    有皇帝赏的、皇后赏的,就连一向不问后宫事务的太后都赏赐了不少。
    上到金玉珠石、头面釵环、綾罗绸缎、珍奇摆件,下到药膳补品、草盆栽,可谓应有尽有。
    由此可见,姜淑妃肚子有多金贵。
    不止如此,有些宫嬪亲自送了贺礼来。
    一时之间,长信宫主殿站了满满登登的人。
    姜淑妃亲自应付了一番,精神不济后就进了寢室休息,她宫里的黄婕妤替她主事。
    直到月上中天,热闹才渐渐消退。
    姜淑妃身边的大宫女檀芜亲自熬了安胎药,给她端了过去,“娘娘,喝药吧。”
    姜淑妃坐在床榻上,她面色有些发白,谨慎问道:“这药是你看著熬的?”
    檀芜低声说,“没有旁人,胡太医开的方子,奴婢又给其他太医看过了,確定无误后才抓的药,就锁在殿內的小柜子里面,每次熬药都只有奴婢一人经手。”
    姜淑妃这才放心,接过安胎药喝了,“不怪本宫这么谨慎,此番有孕,后宫眾人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不知道想了什么阴毒方法,要暗害本宫呢。”
    檀芜將空碗放至一旁,轻声安抚她,“娘娘放宽心,奴婢和檀芷定竭尽全力,以护娘娘此胎。”
    “本宫能信的,只有你们两个。”姜淑妃感嘆,“对了,檀芷呢?”
    “上边给了许多赏赐,她正在归置库房呢。”
    姜淑妃点点头,“黄婕妤替本宫操劳了一天,一会儿让檀芷给黄婕妤送几匹好衣料。”
    “奴婢记下了。”檀芜应下,她看向姜淑妃那张有些疲惫的面容,担忧地说,“外边聒噪了一日,娘娘都没有休息好,今夜早些睡吧。”
    姜淑妃费力掀开眼皮,她透过菱窗看向那轮模糊圆月,“檀芜啊,本宫睡不著。”
    檀芜伺候她多年,对她的情绪很敏锐,察觉到姜淑妃的闷闷不乐,她关怀道,“娘娘不高兴?”
    “嗯,皇上的赏赐越多,本宫就越不高兴。”
    檀芜不解,“为什么?光是今天一天,皇上赏赐给咱们的东西就远超当初的林昭容、贤妃有孕时的赏赐,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娘娘怎的不高兴?”
    姜淑妃冷冷一笑,“本宫也想高兴,可这天大的荣耀背后,是本宫升不了贵妃之位了!”
    檀芜一惊,明白了过来。
    今日的丰厚赏赐,是没给自家主子贵妃之位的补偿!
    姜淑妃接著嘲讽道,“皇上实在偏心!良妃当初小產后,闹得后宫天翻地覆,却什么惩罚都没有,良妃说休养,皇上就不让任何人去打扰她,事到如今,还在替良妃留著贵妃之位,真是一片深情!”
    檀芜皱眉,“那良妃到底有什么好的?都一年没出来了,皇上居然还记掛著她!”
    “青梅竹马的情分,自是不同。”姜淑妃面色不善,不愿多提良妃,她轻抚上肚子,“本宫千辛万苦怀了身子,不是求这点赏赐的!”
    “娘娘的意思是?”
    姜淑妃斩钉截铁:“这贵妃之位,本宫一定要坐上!”
    檀芜蹲在榻边,慢慢分析,“可祖宗规矩,一朝只能有两位贵妃,现在宫里已有一位贵妃了,另一个位置皇上要替良妃留著,娘娘怕是不好往上升。”
    姜淑妃一反平日里的平婉柔和,她眸中划过一抹阴毒,“本宫改了不祖宗规矩,可本宫能做其他的!既然贵妃的位置满了,那本宫就让位置空出来!”
    眨眼之间,她面容又恢復了平静,只是声音仍旧毛骨悚然,“告诉本宫安插的人手,是时候了。”
    檀芜脸上染上凝重之色,“既然娘娘决定了,那奴婢就去传话,此番行动,不成功便成仁!”
    *
    第二日去请安时。
    崔皇后將皇帝的意思说出来,“皇上说,良妃尚未册封,仍旧是良妃。只不过这空著的贵妃之位,暂时不考虑晋封。”
    有位宫嬪不满,“暂时不考虑晋封?怕是要给良妃留著吧,兜兜转转,这贵妃位还是良妃的。”
    这话眾妃也就敢在心里想想,明面上却不敢置喙皇帝的决定。
    没想到有人这么大胆,直接说了出来。
    崔皇后少见冷著脸,呵斥道:“你是对皇上不满吗?”
    那位宫嬪说出来就后悔了,自知失態,她起身请罪,“嬪妾知错了。”
    “起来吧。”崔皇后没过多责怪,她看向殿內坐著的谢贤妃,“去你该坐的地方坐著。”
    谢贤妃也没推拒,既然良妃还是良妃,那她这个贤妃就是四妃之首,不必再让她。
    她起身坐在了左边首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