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贵妃好久才哄好裴听月。
    见人好了,她又开始挤眉弄眼的。
    裴听月不明所以。
    宋贵妃轻咳一声,指了指自己脖子,提醒道:“痕跡露出来了。”
    裴听月一把捂住颈间,肯定刚刚她哭的时候,不小心把粉蹭掉,露出来了。
    她愤愤起身,拧了乾净的布巾,將脸和脖颈擦洗乾净后,坐到梳妆檯上开始扑粉。
    宋贵妃跟著过来了,嘖嘖称奇:“挺激烈呀。”
    裴听月羞愤欲死。
    手上扑粉的速度更快了。
    宋贵妃开怀道:“没什么好害羞的,本宫那里有好多本春宫图呢,回头分你两本,你好好学学,说不定皇上就离不开你了呢。”
    裴听月咬牙:“这种图娘娘都有?”
    宋贵妃毫不羞怯:“对呀对呀,买话本子是附带的,这个是正事。”
    裴听月无话可说。
    宋贵妃摸著下巴:“我苦学良久,要两个夫君还是少了。”
    裴听月:“…”
    什么什么?
    裴听月只以为说送是打趣的话,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送了过来。
    临近傍晚,宋贵妃偷偷摸摸进来,把东西囫圇塞到裴听月怀里。
    “收好收好。”
    裴听月一开始还是懵的:“这什么?”
    直到宋贵妃露出一个瞭然的眼神,她才反应过来。
    “嬪妾不要…”
    “收下收下。”
    两人推拒中,宫人通报,说皇帝来了。
    两人僵了一瞬,裴听月迅速反应过来,把东西藏在软枕下面。
    两人一齐到了殿门口迎接。
    谢沉见到宋贵妃眼皮跳了跳,开口道:“贵妃也在这里?”
    宋贵妃浅笑:“是,臣妾陪裴妹妹说会子话。既然皇上来了,臣妾就不多待了。”
    她抱著睡了一天的团团飞速离开了后殿。
    她走后,裴听月不著痕跡地向里推了下软枕,拉著谢沉在榻边坐下:“这个时辰,皇上怎么来了?”
    皇帝来她宫里时间不多,基本上都是她去承明殿。
    因为主位以下嬪妃侍奉,都是去承明殿,只有主位妃嬪,皇帝才会给脸面,亲自去宫中。
    像皇帝昨个在她宫里歇下,便是极大的荣宠了。
    怎么今个又想来?
    一夜还成,若是两夜都在她宫里歇下,那真是太过显眼了。
    不是说,不想让她成为眾矢之的吗?
    正思忖间,谢沉握紧她的手:“朕来瞧瞧你就走,还有奏摺没批。昨晚殿里用了那么多冰,冷著没?”
    昨夜寢殿里,放了两只冰鉴,谢沉原想吩咐人移出去一只,没成想被她给拦下了,说是怕热。
    谢沉无奈,依著她来,云雨之时也是颇为小心,生怕人冻著。
    天亮他走时,见人没有异样,但白日里,他总还是不放心,一直惦念著这事。
    趁著晚膳前,他亲自来一趟才好放心。
    裴听月暗暗將心放下,摇头道:“嬪妾没事,皇上放心。”
    谢沉放心下来,將人拉怀里抱著:“下次不许用这么多冰。”
    裴听月噘嘴,不听话:“嬪妾真的觉得很热。”
    谢沉漆黑眼珠盯著她,轻声道:“娇气。”
    热点冷点都不行,还容易磕著碰著,真的好娇气。
    裴听月现在心底有了点底气,捉起他的手,在虎口咬了一下。
    並不疼,酥酥麻麻的,谢沉看著那一圈牙印,呵斥道:“大胆。”
    裴听月不怕,勾著他脖子说:“嬪妾都没有怪皇上,皇上也不许怪嬪妾!”
    谢沉拧了她的脸一把:“还怪开朕来了?那你说说?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裴听月捂著脸,控诉道:“脖子。”
    谢沉眉骨一动,没说话了。
    裴听月又轻轻咬了他一口,可怜兮兮道:“被贵妃娘娘看见了,好一番打趣。”
    谢沉:“…”
    確实是宋凌云能说出口的事。
    他有些头疼:“贵妃说什么?”
    別再把人打趣恼了。
    裴听月眼睛一转,说得什么自然不能跟他说,正想著怎么应付过去。
    谢沉见她出神,把人一拉,捏著她脸道:“贵妃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出神?”
    他这一番大动作,將旁边软枕向里移了移,露出底下的东西来。
    裴听月这一瞬间想死。
    娘娘害她!
    谢沉自然也看到了,他拿了起来:“今日又看话本了?”
    侧过头,却瞧见她脸色不对,他心下疑惑,陡然瞥到了书名。
    谢沉伸手翻了两页,额角突突跳著,“哪来的?”
    裴听月不说话。
    谢沉冷笑:“你不说话朕也知道,贵妃给的是不是?”
    裴听月闭眼,认下罪名:“是嬪妾想看。”
    谢沉似笑非笑:“你想要这样的姿势?”
    裴听月懵了。
    她硬著头皮,在皇帝注视下掀开一页。
    画风不算太露骨,但是能看明白,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画里面,女子在上方。
    再掀开一页,依旧是如此。
    裴听月:“…”
    苍天!
    能不能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
    在裴听月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殿外响起一道尖细的太监嗓音:“皇上,我们婕妤有些不舒服,想求皇上去瞧瞧。”
    殿內帝妃二人对视一眼。
    谢沉將书放下,低声道:“饶你一次。”
    裴听月飞快点头,暗暗呼出一口气。
    片刻后,两人携手出了后殿。
    裴听月问:“婕妤,哪位婕妤?”
    跪在青砖的小太监答:“回美人话,我们婕妤是秦婕妤。”
    裴听月点点头,对此毫不意外,她仰头推了推谢沉:“婕妤刚进宫,许是不適应,皇上去看看吧。”
    谢沉皱著眉。
    这种小把戏他自然看得清,要是別人,他早就罚了。
    可这人偏偏是他亲表妹,少不得顾念太后那边。
    沉默须臾后,他垂眸对裴听月道:“过两日,朕再来瞧你。”
    裴听月点头。
    注意到了他话里的“过两日”。
    这个过两日应该是宠幸完新妃之后。
    目送他身影离去后,裴听月回了后殿,她心下冷笑。
    昨夜秦婕妤的为难,她还没有算帐呢,今日她竟然明晃晃的截宠,果然是个麻烦。
    有秦太后在,她根基又尚浅,一下是没法让秦婕妤毙命的,不过给个教训,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