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乐宫后殿。
    春夏秋冬四个二等宫女和梁安梁福都在。
    见到裴听月,几人齐齐行礼:“奴婢/奴才恭贺主子晋升婕妤。”
    裴听月笑著让她们起来了。
    “都有赏。”
    几人欢呼雀跃起来。
    裴听月进了殿內,吩咐云舒拿银子过来。
    云舒很快捧了红木匣子过来。
    裴听月打算赏她们三个月的月例银子,往日晋升时,她打听过,基本上宫妃晋封,都是赏底下人三个月的月例银子。
    春夏秋冬四个宫女的月例银子是一两,梁安梁福还有云舒云箏是一等的月例,是三两。
    红木匣子里头的银子都是一锭一锭的,有五两的、十两的、二十两的,最下层还有几锭五十两的。
    赏三个月的,那春夏秋冬就是三两银子,云舒她们是九两,若是绞碎银子,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裴听月想了想。
    婕妤是四品,再往上就是一宫主位了,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她这一两年可能就一直在婕妤位子上待著了。
    好不容易遇见回晋升,她也別太小气了。
    到最后,裴听月赏了春夏秋冬她们四个五两银子,云舒云箏还有梁安梁福都是十两银子。
    眾人拿到银子皆是喜气洋洋的,连忙谢恩,又说了一軲轆好话。
    怕她们太飘,裴听月又敲打一番。
    过后她吩咐云舒:“等晚膳时,你拿点银子去御膳房,置办两桌像样的饭菜过来,咱们关起门来好好庆祝庆祝。”
    后殿內又响起震耳欢呼声。
    后殿诸人一天都是极兴奋的,裴听月让一人点了一道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剩下的就御膳房看著添置。
    刚到用晚膳的时辰,云舒云箏就带著春夏秋冬去了御膳房。
    天擦黑时,几人回来了。
    裴听月放下话本子,从软榻上起身:“给贵妃娘娘送去了吗?”
    云舒笑著点头:“刚进长乐宫的门,奴婢就將那桌席面送去贵妃娘娘那里了,贵妃娘娘知道咱们要庆祝,还送了两壶酒来,叫什么…哎,叫什么来著?”
    她说著说著卡壳了,连忙看向云箏。
    云箏提醒道:“蓬莱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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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猛地点头:“对对对,是叫这个好听的名字。贵妃娘娘说,这酒名字虽然好听,但也烈,让婕妤不要多喝。”
    裴听月笑道:“好,咱们一人分一点,都尝尝。”
    几人连忙摆上拿来的膳食。
    一共置办了三桌,给前殿宋贵妃送去一桌,还剩下两桌。
    原本这后殿只有一张梨木的圆形膳桌,正愁搁不下两桌膳食。正好梁安梁福从库房翻出一方长案,裴听月看看,用来做膳桌也可。
    如今就摆在东次间里,和那张圆形膳桌摆在一处,倒也不突兀。
    使了银子的膳食自然是好,有松鼠鱖鱼、黄燜羊肉、翠玉狮子头、金丝蝴蝶卷、龙井虾仁、琵琶豆腐等等,摆了满满两桌。
    色香味俱全,勾人得很。
    摆好了,裴听月也不多囉嗦,大手一挥:“开饭。”
    几人纷纷落座。
    裴听月和云舒云箏坐在平日那张膳桌上,其余的人在另一张桌子上。
    裴听月让每人倒了一杯蓬莱春,她笑道:“一杯就够了,可不要贪杯。”
    几人应下。
    云舒率先喝了一口酒水,喝过之后,她辣得直吐舌头。
    殿內笑起来。
    云舒羞得脸都红了,她愤愤道:“你们试试,这酒真的很烈,你们喝了,肯定比我还受不了!”
    眾人不信,也尝了起来,反应各异,有面色如常的,有跟云舒一般吐舌头的。
    裴听月也尝了尝,这蓬莱春入口真的极辣。
    不过两三口之后就还好,不那么辛辣了,反而唇齿留香,回味绵长。
    当真是好酒。
    酒一喝,殿內渐渐放开,没平日的拘谨了,知春知夏两同胞姐妹甚至来了一曲,贏得眾人喝彩。
    裴听月有了些醉意,心里莫名地轻鬆点。
    一直以来,她脑海里那根弦绷得紧紧地了,今日在酒意下,那根弦终於鬆了松。
    她盯著酒盏,语气惆悵:“怪不得贵妃娘娘常说一醉解千愁,喝了酒后,脑子里果然没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了。”
    裴听月没想到这酒后劲那么大,到了最后,她全身都热起来,有点喘息不上来。
    趁著眾人收拾屋子的空,裴听月坐在冰鉴处坐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身上热意消退不少。
    她吃饱喝足,有些不想动,坐在那里出神。
    几人进进出出,好一会云舒才进来,她脸色不怎么好:“婕妤,出事了。”
    裴听月残余的那点酒意迅速消散了,她正了正脸色,问道:“发生什么了?”
    云舒快速道:“宫里走水了。”
    “走水?”
    云舒点头,她道:“奴婢刚在门口拽了一个去救火的小太监,问了一嘴,他说是瑶华宫失的火。”
    闻言,裴听月骤然站了起来,出了后殿,站在庭院里往瑶华宫的方向看去。
    她无声喃喃:“她要出来了。”
    提前了大半年之久,该於熙寧五年春重出宫闈的女主,在熙寧四年夏出来了。
    裴听月闭了闭眼。
    这对她绝对不是好消息。
    这段时间,她跟皇帝正处於感情上升期,皇帝对她越来越在意。
    她原本想著,这样跟皇帝勾缠下去,到明年春天的话,哪怕沈良妃出来,她也有把握在皇帝心中占据不小的位置,甚至可以和沈良妃碰一碰。
    现在的话,她真的不確定,自己在皇帝心里占据多少位置。若是沈良妃出来,皇帝將她拋诸脑后的话,她这个落魄“宠妃”绝不会好过。
    “新欢旧爱”註定对立。
    她不想输,哪怕是抢,她也要把皇帝的心抢过来。
    裴听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稳下来。
    她快速进了角房沐浴,洗去一身酒味,又上了一个清丽的妆容,带著云舒云箏赶去瑶华宫。
    她越走越心惊。
    瑶华宫的火势连天,將半个宫闈都照亮了,长街著满是救火呼喊的宫人们。
    不愧是静心之后的女主,对自己就是狠,为了调动皇帝的情绪,不惜放了这么大的火。
    时至今日,裴听月才明白当初宋贵妃那句“不可有怯”有多珍贵。
    有怯的人註定在深宫活不长。
    像沈良妃这样的不惜命的疯子,才有可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