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皇后搀扶著秦太后进了正殿。
    正间连带著次间七八糟一片,没地方下脚。这显然是刚才宋贵妃被架回来了,动怒摔砸的。
    “母后,小心些。”
    秦太后被搀扶进了寢殿。
    宋贵妃正在榻上逗弄孩子,她拿著步摇晃珍珠珠子。
    “咯咯咯,抓一抓。”
    “咱们小四好厉害呀。”
    “…”
    崔皇后看她逗得入迷,清咳了一声,“贵妃。”
    宋贵妃这才回神。
    看到来人,起身行了礼。
    秦太后笑呵呵说:“让哀家抱抱小四。”
    眾妃震惊,就连带崔皇后,都有些惊讶。
    要知道,前三位皇子出生时,太后都没抱过,只在乳母怀里见了见。
    这四皇子竟有如此殊荣?
    宋贵妃微微一笑,將榻上襁褓抱起来,小心抱给了秦太后。
    秦太后將佛珠串递给身后嬤嬤,接了过来,看著白白嫩嫩的小四,她就惊嘆,“怪不得裴昭仪这胎迟迟生不下来,小四著实胖些。”
    宋贵妃適时添了一句:“约莫得有八斤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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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太后伸手碰了碰他的小胖脸:“昱时生下来,才巴掌大,不到四斤,这小四竟比他重了一倍还多。重点好,长大身子骨健壮。”
    小四还没睁眼,但有人碰自己,他是能感知到的,伸手一抓,放进嘴里,惹得周围妃嬪含笑惊呼,
    “这可不行!”
    “这四殿下反应真快。”
    “…”
    秦太后脸上笑意更甚:“小四这是喜欢皇祖母是吗?”
    她想要將手指抽出来。
    可刚动,小四嘴一瘪就要哭,秦太后只好让他攥著指头,“好好好,皇祖母不动,皇祖母抱著我们小四。”
    她在榻上坐下,温声哄著。
    眾妃看著这一幕,心头髮寒。
    裴昭仪有皇上宠著,四皇子有太后宠著,往后的日子,这母子两个的前途贵不可言啊。
    怕是这宫里的再没有比她们风光的了。
    崔皇后看了小四好一会,眼睛隱隱发红。
    她垂眸遮住自己的失態。
    平定情绪后才开口,“这小四,眉眼间像极了皇上,鼻子和嘴巴倒是隨了裴昭仪。”
    秦太后俯身看著,笑道:“你不知道,他这眉眼长得跟他父皇出生时一模一样,哀家乍见到时,都有些恍惚了。”
    崔皇后轻笑一声:“一会皇上见了,定会欢喜。”
    秦太后頷首:“小四,咱们让父皇起个好听名字好不好呀?”
    小四被逗得笑起来。
    见著太后情绪这么好,眾妃也都恭维起来。
    一时间,殿內夸讚之声不绝於耳。
    *
    东偏殿內。
    裴听月已累昏过去了。
    谢沉將她抱离脏污的床榻,將她放在一边的贵妃榻上,给她去了衣裳,拧乾温水里的帕子,细细给她擦拭身上。
    放在一年前,若有人跟谢沉说,他会紆尊降贵,卑微细致地伺候后宫里的一位妃嬪。
    谢沉绝对会以为这人疯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可如今这一幕正发生著。
    他不仅心甘情愿,甚至说,心里是庆幸的,庆幸自己还能做这样的事情。
    一连擦了好几遍,谢沉才给她穿上寢袍,披上大氅后,抱著人去了后殿。
    將女子安置在乾净床榻之后,谢沉心尖才松下那口气。
    他珍重吻在裴听月额心。
    “多谢你。”
    多谢你撑了下来。
    多谢你没有弃我而去。
    他静静陪了裴听月许久,才恋恋不捨出了后殿。
    一踏进前殿,他就听到了娇声笑语。
    迎面正逢宋贵妃。
    “人怎么样?”
    谢沉语气淡淡:“还在昏睡著。”
    宋贵妃心疼道:“我去瞧瞧。”
    “轻声点。”
    “我自然知道!”宋贵妃翻了一个白眼,向前走了两步,看到满殿狼藉后,又后退回来,指指地上,“都被我摔了,回头再给我几件摆设唄?”
    谢沉看著她,说,“待不了几天了,你就凑合用吧。”
    宋贵妃摸摸鼻尖,义正言辞,“这个正殿,我要留给听月,不能这样寒酸送出去吧,哪怕以后她留著赏人也好啊。”
    谢沉一言难尽看著她,回道:“明日让宫人送来。”
    宋贵妃笑著去后殿了。
    谢沉亦敛了神色踏步进去。
    他一到。
    满殿目光都望了过来,眾人纷纷起身行礼,“臣妾/嬪妾恭贺皇上喜得麟儿。”
    谢沉淡淡頷首:“起来吧。”
    待坐定后,秦太后问他,“抱抱小四?”
    谢沉只说道:“抱孙不抱子,儿臣就不抱了。”
    秦太后也知道这个理,没有强求他,反正她还没有抱够。
    谢沉看了小四一会,略一沉吟,“儿臣一早,就给这个孩子定了名字。”
    秦太后明显感兴趣了:“皇帝说来听听。”
    “舟。谢昱舟。”
    秦太后重复念了一遍,说,“这名字好听。”
    隨即她低下头,看向小四,“从今往后,你就叫昱舟好不好?”
    眾妃却是心惊。
    表面来看,这舟字平平无奇。
    可这字是有隱喻的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个舟字是来用来隱喻帝王的。
    难不成,皇上有让四皇子登临大位的念头?
    可皇上自进来,也没有多欣喜,这么一瞧又不像。
    眾妃俱都暗自思忖著帝王態度。
    只听谢沉又对秦太后说,“裴昭仪生產不易,儿臣想嘉奖嘉奖她。”
    秦太后点头:“赏赐自然得给。哀家是不管你们的,哀家只说自个,等回了宫后,给裴昭仪添上一倍的赏赐。”
    提起她来,谢沉眉目和软些,“除了寻常赏赐之外,儿臣还想给裴昭仪晋一晋位分。”
    眾妃屏著呼吸。
    来了!
    这晋位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