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云免了她们的礼。
    两人先去了崔皇后跟前:“见过皇后娘娘。”
    崔皇后笑意温和:“你们来了。”
    “是。”
    崔皇后今日精神看著很好:“让本宫抱抱小四。”
    裴听月使了一个眼神,云舒向前几步,將怀里的小四抱了过去。
    崔皇后掂量了一下小四说:“又胖了不少。”
    裴听月笑著道:“是。”
    原本小四就胖,他吃得又多,那胳膊跟藕节似的,別提多胖乎了。
    他生的白,又这么一胖,跟著白雪糰子一般,无比招人喜爱。
    崔皇后感慨地说:“胖点好,这样长大了身子才健壮。”
    她抱一会,將小四递了过来,“入席吧。”
    宋凌云和裴听月下了高台,在殿內找到了自个的位置。
    中秋是闔家团聚的日子,妃嬪们来得很全乎。
    文昭媛、谢修仪、姜婕妤都来了。
    裴听月倒是看了会姜婕妤。
    上次“醉阴”一事波及到了姜氏,让她从淑妃降到了婕妤,她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出来过。
    今日出来倒是出来了,只是低垂著头,脸色苍白,看起来无精打采。
    裴听月嗤笑。
    这姜婕妤是自作孽你不可活,当初竟敢对皇后动手,如今的下场是她自找的。
    恐怕回宫后,皇后腾出来手,她悽惨的下场还在后头呢。
    这样思忖著,裴听月慢慢收回视线。
    宫妃对面坐著的,是官员家眷。
    裴听月看到了宣王妃。
    是的。
    宣王妃。
    自宣王回京,得知楚氏怀有身孕,连夜上了一道摺子,抬了她成了宣王正妃。
    如今宣王妃怀有身孕已四个多月了,稍稍显怀。
    见著裴听月望过来,宣王妃頷首一笑。
    裴听月对她笑笑,便移开了眼神。
    正巧这时殿外通报:“皇上到!宣王到!”
    殿內眾人有了动静,起身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沉信步进殿,不著痕跡打量了一下裴听月,微微皱眉。
    几日不见,他觉得她有些消瘦了。
    他心里嘆一口气。
    等回京,得好好给她补补。
    思绪转念而过,谢沉坐定后,沉声道,“都起来吧。”
    眾人这才坐下。
    说了会吉祥话,谢沉便吩咐开宴。
    歌舞和菜餚就上来了。
    这舞很新奇,不是宫中那些老套的,而是闽越这边的,菜餚也带著闽越特色。
    一想到一会要发生的事。
    裴听月无心赏舞,更没有胃口用膳。
    她心里起了焦灼。
    终究忍不住,回头看了旁边云舒一眼,示意她抱好小四。
    隨后故意弄出点动静,惹得贵妃往这边看。
    裴听月无声动唇:万事小心。
    宋凌云笑了起来。
    过后她也学著裴听月的模样:知道了。
    裴听月心里好受些了。
    案上有青梅饮,她倒了一点,刚抿了一口。
    “有刺客!”
    “抓刺客!”
    殿外忽然响起刀兵相接和箭矢破空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的一声。
    殿门竟被破开了!
    刺客杀了进来,守在殿门的禁军顿时与其廝杀开。
    殿內外顿时乱作一团。
    女眷们个个容失色,脸色惨白。
    从位置上逃窜开来。
    裴听月目光一凛。
    这是来了。
    她当即牵著云舒,跟著眾人向后退去。
    宋凌云悄悄牵住了她,脸色很是凝重:“今日不对劲,你別在前边,使劲往后边去。”
    听了这话,裴听月心底一沉。
    如此说,是出了差错。
    终究不放心,她亲自抱回了小四。
    女眷被逼在了大殿角落的最里边。
    这些人,或重臣妻女,或宫中妃嬪,皆是娇生惯养。
    听著越来越近的刀剑声,有人彻底撑不住了,弱声啜泣,
    “怎么会有人行刺。”
    “禁军呢,禁军去哪里了?”
    “我还害怕…”
    “我不要死…”
    “…”
    有人开了头,情绪蔓延来了,不断有啜泣响起。
    崔皇后呵斥:“都给本宫安静!”
    她乍然动怒,气势很可怕。
    一时间,周围静了下来。
    裴听月越过几人,看到了殿內的情况。
    不光禁军廝杀其中,贵妃和宣王亦在其中,谢沉提剑站在高台前,脸色阴沉。
    瞧著还好。
    是禁军这一方占了优势,黑衣刺客人数在不断减少。
    少顷。
    殿內平静了下来。
    刺客尽数死光了。
    大殿內满地横尸,血腥气冲天。
    女眷们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角落里走出来了,到了高台附近,等待著谢沉吩咐。
    崔皇后上前查看谢沉:“皇上,您没事吧?”
    “朕没事。”谢沉身上绕著无边寒气,他看向殿內的宣王,“去查。”
    这一两个月,西南不断加大兵力,追得谢晟残部落荒而逃,几乎到了死路。
    终於,谢晟没办法了,带著剩余的人马,往闽越来了,瞧著是想鱼死网破。
    前些日子,宣王捉住一个落单的,审讯出了今日计划。
    所以这场刺杀是有预料的。
    可太不对劲了,那箭矢竟直直对准了潜伏的禁军,仿佛预料了他们的位置。
    这只能说明,禁军中有人被策反了。
    宣王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召了天子亲卫过来,团团把守崇光殿后,出去调查了。
    宋凌云扔下带血的剑,上前回稟,“臣妾失仪了。”
    当著眾人,她总归要装装样子。
    不然,宫妃亲自杀人,不太成样子。
    谢沉嗓音温和了些:“这怎么能怪贵妃。”
    覷著他的態度,有人当即溜须拍马,
    “贵妃娘娘,真是巾幗不让鬚眉。”
    “贵妃娘娘不愧是武將之女,身手了得。”
    “…”
    宋凌云不愿听这些话,抬步朝裴听月走去。
    裴听月早就被谢沉拽到了身后侧,见她过来正要说话,只见眼睛一晃。
    一道冷光划过。
    裴听月下意识眯眼朝冷光看去。
    是一把匕首!
    近处的姜婕妤手持匕首,直直朝谢沉后心扎去!
    两人距离很近,所以姜婕妤一出手,那尖刃就离人近在咫尺了!
    裴听月瞳孔骤然一缩,她失声喊,“皇上,小心!”
    已然来不及了!
    谢沉虽有了动作,却终究想不到,是他身后的妃嬪行刺!
    “噗嗤!”
    却不是姜婕妤成功了。
    千钧一髮之际,宋凌云撞开谢沉,空手接了这一刃,
    “嘀嗒,嘀嗒。”
    鲜血顺著刀刃不断落下。
    宋凌云眉目带著阴翳,一脚踹翻了姜婕妤,
    “你找死!”
    姜婕妤面容扭曲过后,指著宋凌云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先死的是你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