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
    冰雪消融。
    裴听月正式搬回了承寧宫。
    她早早就回来了,今日初一,是闔宫妃嬪前来请安的日子。
    所以回来后,裴听月在內寢略收拾了一番。
    今日她穿一身金线芍药的珊瑚赫宫装,头上戴著嵌宝石的头面,中间那个冠,镶嵌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光耀夺目。
    这宝石是昔年她怀舟舟时,谢沉赏赐给她的。
    只不过那时位分低,还是个婕妤,不能用这样规格的头面首饰,就放置了起来。
    如今她是贵妃了,这样的宝石正好配她,所以就让人找了出来,镶嵌在鎏金头面上。
    一眼望去,华贵非常,正好彰显她一品贵妃的身份。
    今日的妆也明媚大气,肌肤莹润,红唇明艷,水眸瀲灩,美得不可方物。
    这几年,她统摄六宫,上位者的气势愈发凸显出来。
    打扮完后,裴听月对著铜镜照了照,满意勾了勾唇,抬步去了正间里。
    六宫妃嬪俱已经到了,正有一搭没一搭说著话,见她来了,顿时起身行礼,
    “臣妾/嬪妾见过贵妃娘娘。”
    殿內眾妃恭敬行礼,裴听月目不斜视,一一越过她们,缓步上了高台,坐到了主位宝座上。
    待坐定后,她抬眸,淡淡开口,“都起来吧。”
    眾妃依言坐好。
    裴听月坐在上首,一一扫过殿內熟悉面庞,心下不由感慨。
    当年故人已去了太多了。
    谢贤妃、沈良妃、姜淑妃、林昭容、洛婕妤、顏宝林都不在了。
    还有之於她,最重要的两位,章懿皇后和端淑贵妃也不在宫里了。
    如今妃嬪里,竟已是文昭媛做了首位,想当初她混在六宫妃嬪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位,没来请安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感嘆文昭媛过后,裴听月不由失笑,还说別人呢,她的变化才叫翻天覆地。
    宝林、才人、美人、婕妤、昭仪、德妃、再到如今的宸贵妃。
    当年她可是坐在最后边,一步步筹谋,经歷无数绝境,位置慢慢向前移,直到坐到了今日这个位置。
    真是时移世易,变化无常啊。
    裴听月慢慢回神,她压下纷乱思绪,对眾妃道,“今日这茶是属国进贡来的红茶,不同於宫中常见的茶叶,你们喝喝,若是有喜欢的,只管问本宫来要。”
    闻言,眾妃嬪一一品尝了。
    喝过后,有喜欢的,有不喜欢。
    不过因著是贡茶,好歹吃个新鲜。故而裴听月让云舒给六宫妃嬪都备了一份。
    她们自然感恩不尽,连忙谢恩。
    说起来,六宫妃嬪原先还担忧,章懿皇后走后,宸贵妃没法做到她那么好。
    可这几年下来,她们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哪怕是地位妃嬪,夏日里冰例够用,冬日里炭火够用,再不用节省东西过得苦巴巴了。
    是以,这些低位妃嬪对裴听月很是感激,一如对章懿皇后般恭敬。
    殿內。
    左边首位坐著的是谢修仪,原先不置一词,只默默喝著红茶。
    待谈论红茶过后,她放下茶盏,清声开口,“贵妃娘娘,近日我们得了一个消息,也不知道真假,还请贵妃娘娘解惑才是。”
    裴听月声音微微扬了起来,不慌不忙问:“谢修仪所问何事?”
    谢修仪眸中光芒流转,清冷麵上漾出一抹浅笑,“宫里有传言,说贵妃娘娘有孕了,这消息是真的?”
    裴听月抚上小腹。
    这段时日事情闹这么大,她早就知道瞒不了。
    不过也不要紧,知道就知道吧。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谢沉对她如此独宠,眾妃有目共睹。
    即使嫉妒或是怎样,没人敢直接下毒的,除非九族不想要了。
    裴听月淡淡笑道:“是真的,如今差不多有两个半月了。”
    闻言,不管六宫妃嬪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带著喜色的,几人再次起身拜倒,“臣妾/嬪妾恭贺贵妃娘娘。”
    裴听月摆手笑道:“好了,都起来吧。”
    眾妃又说了一大堆关心恭贺之言,直到裴听月疲乏了,这场请安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