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依言打开了第四只箱子。
    刚打开她就愣住了,里面是一身大红嫁衣,还有一套华丽金冠。
    看到东西的一瞬间,她捂著嘴簌簌落泪。
    裴听月看著,含泪笑道:“这凤冠霞帔是早就备下的,本宫说了,要將你风光嫁人,虽说今日不能声张,但该有的东西都得有,一会本宫跟云箏给你换上,好去拜堂。”
    云舒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声音发颤,“娘娘…”
    刚说了两个字,她就泣不成声了。
    裴听月上前一步,紧紧抱著她。
    云箏在旁边看著也红了眼睛。
    待情绪缓和下来,裴听月又指著这只箱子里的螺鈿匣子说,“打开看看。”
    云舒这才注意到,金冠旁边有一螺鈿匣子。
    她想拿在手上打开,却一时没有拿动。
    沉甸甸的。
    云舒已经猜到里边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一打开,里边摆著整整齐齐的银锭。
    她哭著摇头:“娘娘,这银钱奴婢不能要。奴婢有月例,而且咱们宫里的赏钱有很多,奴婢都攒著没有,这些年来,也积攒了不少,所以奴婢根本不缺银钱。”
    裴听月拿著手帕,动作温柔地给她擦泪:“你不缺是你不缺,这一千两,是本宫的一片心意,也是给你的底气。”
    云舒就哭得更厉害了。
    裴听月劝慰:“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別把眼睛哭肿了,那就是本宫的错了。”
    如此,云舒才不哭了,只不过哭了这一会,眼眶有些肿了。
    裴听月拍拍她的手:“走吧,给你换嫁衣。”
    到內寢,给云舒换好衣裳。
    裴听月又拉著云舒在梳妆檯前坐下,和云箏一起给她上妆。
    云箏给云舒先敷粉,遮住了红肿眼眶,又在她额间贴了红箔,挑了正红口脂给她涂抹。
    上了妆容,给云舒梳好髮髻后,將金冠戴在她头上,又將那支红宝石金海棠流苏簪给她戴上。
    云舒这样一打扮,明丽大方,很有气势。
    裴听月讚嘆道:“好看。”
    云箏也附和出声。
    云舒看著菱镜里的芙蓉丽人,倒是有些羞怯了。
    云箏打量完之后,轻笑著说:“等我一下。”
    她出了內寢,没一会,捧著一个盒子进来了。
    一打开,是嵌宝石的金手鐲和金项圈,精致非凡。
    见著云舒惊讶的表情,云箏说,“这是我给你的添妆。”
    云舒著急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在宫里多年,她也能看出来,这手鐲和项圈的贵重,差不多是云箏姐姐这几年的大半积蓄。
    她怎么能收呢?
    云箏执意给她戴上,低声说,“你叫我一声姐姐,这就是姐姐给妹妹的新婚贺礼,不能不收。”
    云舒眼里又有泪光,云箏柔声斥她,“好不容易上好的妆,不许哭了,不然姐姐生气了。”
    云舒忍了好久,才將翻腾的情绪压下。
    看著天色,裴听月给她蒙了红盖头,隨即和云箏搀扶起她,笑著说,“走吧,去拜堂。”
    今日裴听月早就將承寧宫小宫女小太监打发了,殿外只有春夏秋冬四个宫女。
    好歹是成婚,娘家也得来人,光她和云箏就怎么够,裴听月就將春夏秋冬喊来。
    这四人跟了她多年,也算是心腹了。
    尤其是知春知夏这两姐妹,两人处理宫务越发嫻熟,而且忠心耿耿。
    裴听月並不担心她们会乱说。
    见到云舒一身红,几人欢欣雀跃了一阵,跟著后边一起去了芜房。
    梁福正在门口等著,他腰间系了根红绳,见著她们一行人,扬声喊了句,“新妇到—”
    竟是少见的没结巴。
    他的声音一落,屋里就一阵起鬨声,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梁安也是一身红衣,他红著脸站在门口。
    见著裴听月,还想要行礼,被裴听月制止了,她將云舒的手递过去,压低了声音,“还不牵著。”
    梁安猛地点头。
    擦了手心汗后,牢牢攥住了云舒的手。
    裴听月进去后,请安声一片。
    都是些熟人,御前的几位总管,是和梁尧交好的,除此之外,没有旁的人了。
    自然是裴听月坐的高堂正位。
    没一会,梁尧带著圣旨到了,宣过旨意后,就是拜堂了。
    梁尧是梁安乾爹,按理说也要坐高堂,裴听月也说,今夜不谈那些,但梁尧怎么也不肯。
    最后,给他搬来了凳子,让他斜坐在高堂下边,梁尧这才愿意。
    眾人坐好后,梁福扬声喊,“一拜天地!”
    云舒梁安就弯腰拜天地。
    “二拜高堂!“
    这次,云舒和梁安跪下拜了裴听月和梁尧。
    裴听月忍著泪没有哭。
    梁尧倒是没忍住,偷偷擦了泪。
    原先认这个儿子,不是让他送终的,而是见他被人欺负,觉得他可怜才认下的,就当养个小狗小猫。
    可认下后,他是拿他当亲儿子疼的。
    如今见他带著新妇齐跪,梁大总管心头酸酸软软,实在忍不住了。
    梁福最后扬声一喊:“夫妻对拜。”
    云舒梁安躬身对拜。
    接下来就是送入洞房了。
    云箏把云舒搀扶著进去,眾人在屋里喝酒。
    屋里摆了两桌酒面,菜餚都是小厨房弄好的,很丰盛,酒是梁尧让人送过来的,据说是他珍藏多年的。
    裴听月和春夏秋冬坐了一桌,梁尧带著梁福他们坐了一桌。
    人虽少,但很热闹。
    那几个总管都在宫里混了大半辈子,说出的话也詼谐惹笑。
    梁安先来敬了裴听月。
    裴听月拿起酒盅,对他说,“以后对她好,不好本宫可不依。”
    梁安恭敬说:“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不辜负她。”
    两人都將酒喝尽了。
    梁安又去敬云箏,敬完这桌,就去了另一桌。
    好好热闹了一会,裴听月起身去了西里间,去看了看云舒,“今夜你大婚,明日不必过来,有云箏呢。”
    云舒羞怯道:“娘娘…”
    裴听月知道她害羞,也不多说,笑笑离开了。
    她带人离开后,梁尧带人收拾好东西,也跟著离开了。
    梁安喝了不少酒,脚下有些踉蹌,但黑眸里却亮亮的。
    他倒了两杯酒端进去,没著急喝合卺酒,放在小几上。
    他先拿起喜秤挑起云舒的盖头。
    跳开后,他一时看呆住了。
    “娘子,你好好看。”
    云舒红著脸没说话。
    梁安坐在床榻上,握著她的手不放。
    云舒问:“快一点喝酒,这冠好重,压的头疼。”
    梁安这才回神,將合卺酒递给她,轻声说,“愿我与娘子,永结同心。”
    云舒望他:“永结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