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宝林著急带她回宫,手上的力度也重了起来。
    三皇子手疼的不行,跟著到了殿內,被鬆开后,这种折磨终於结束了。
    三皇子一边往手心吹气,一边打量著殿內。
    心下愈发忐忑。
    要是皇祖母知道他这么坏,会让他出去的吧。
    三皇子怔怔想著。
    秦宝林鬆开他后,走到榻旁,扯著秦太后的衣襟说,“捡了小孩,像舟舟。”
    秦太后原本正在小憩,被她一拉就醒了。
    她以为秦宝林是想同小四玩了,就笑道,“什么舟舟?他正上学呢,改天…”
    她一边说著,一边顺著秦宝林的视线望过去,嘴里的话猝然断了,“昱时?”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秦宝林那话是什么意思,原来不是找舟舟,而是像舟舟。
    明白过来后,她不由得失笑,能不像吗,这可是亲兄弟两个。
    三皇子循著记忆,给她磕头,“皇祖母。”
    秦太后笑著问,“今日不是上学吗?怎么来了皇祖母这里?”
    三皇子抿了抿唇,不敢回答。
    他脸上的慌张哪能瞒过秦太后,秦太后当即递了个神色给孟嬤嬤,让她出去打听了。
    秦宝林想起自己答应的事情,拿了一块牛乳糕,走到三皇子面前,將糕点放在他手心,“吃糕糕,吃甜甜,开心~”
    三皇子轻声道:“多谢…谢你…”
    秦太后本来笑著看这一幕,目光触及三皇子的手上,她一下子收了笑,“昱时,你这手心怎么回事?”
    三皇子猛地缩回手,摇头说:“没事…没事…”
    秦太后皱眉,她招招手:“过来,让皇祖母瞧瞧。”
    三皇子依言上前。
    秦太后拉著他的手,这才发觉如此严重,“怎么弄成这样,疼不疼?”
    这还是挨打以来,第一个关心他的,三皇子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他抽噎道,“昱时…自己吹…吹吹…就…就不疼了。”
    秦太后赶忙让宫人拿来药膏了。
    正给他上著药,骤然不觉他手腕上有青紫。
    秦太后瞳孔一缩,將他衣袖撩起来,发觉胳膊上也有伤。
    秦太后彻底沉了脸色,將他带进寢殿,给他脱了衣裳
    看到他白嫩肌肤上密密麻麻伤处的时候,她真的动怒了。
    她让宫人给三皇子上药,自己不忍再看,去外殿等孟嬤嬤来。
    今日之事闔宫都传遍了,很容易打听,孟嬤嬤很快就回来了,事无巨细的说给秦太后听。
    听完后,秦太后皱眉问,“阿恂怎么样了?昱舟呢?”
    孟嬤嬤回稟,“世子殿下昏迷还未甦醒,不过太医说,没有大碍了,听说王爷王妃也到了宫中了。至於四殿下,听说受了些伤,身上青青紫紫的。”
    秦太后听说后,都快心疼死了。
    她自小养过小四一段时间,又听话又乖巧,现如今也时常给她请安,这几个皇孙里,她最疼的就是小四。如今听到他受伤,心里自是不舒服。
    可惹事的是黎国公府的小公子,念著黎皇后的旧情,秦太后再生气,也不由得压住火。
    她只气愤道:“这孩子也太过娇生惯养,下手没轻没重,竟敢连皇子都打,好大的胆子。”
    孟嬤嬤附和说,“好在皇上撤了两人伴读的身份。”
    秦太后点点头:“也算是一个狠狠的教训了。”
    被宫里逐出,恐怕以后除了黎家人,旁的世家对他会避之而不及。
    至少长大后,荫封不了,不能承袭爵位,而且在亲事上,难了。
    只不过想到孟嬤嬤所说的,皇帝的责罚,秦太后又皱眉道,“皇帝也是,昱时也受了伤,他自小身体又不好,教训他几下、让他知错就改就好了。一下打他两百戒尺,他这么小,怎么受的住!”
    孟嬤嬤笑道:“这可是太后心软了。皇上这是严父,才能教导好皇子呢。而且皇上也有数,只罚了戒尺,只手疼数日就好了,算不得什么大伤。”
    秦太后嘆了口气,“唉,哀家也知道。只不过这孩子怪可怜的,父皇不甚在意,生母又不疼他,挨这么多下,连个地方上药都没有,被嫣儿带了回来,跟个流浪小犬没区別。”
    孟嬤嬤也嘆息,“说起来黎才人被禁足,三皇子这么小,骤然移入皇子所,怕是又要受一番委屈了。”
    乍然跟生母分开,谁也受不住。
    要知道,前两位皇子,都是各自的母妃在皇子所哄睡了多日才习惯的。
    更何况三皇子这么小,实在可怜。
    秦太后面带忧虑,“罢了罢了,哀家是他皇祖母,怎能不管他。你去告诉皇帝一声,就说哀家留昱时几日,待他身上伤好了,再將他移去皇子所。“
    孟嬤嬤和声应下,“老奴知晓了。”
    主僕两人相商完,三皇子也抹完药,换完衣裳出来了。
    秦太后笑著將他拥在怀里,“昱时啊,皇祖母觉著孤单,跟著皇祖母住几日好不好?”
    三皇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太后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三皇子乌溜溜的眼睛红了,他重重点头。
    有人要他了。
    皇祖母要他。
    *
    与此同时。
    承寧宫偏殿。
    谢沉正和裴听月说处置结果时,宫人突然扬声通报,“宣王到!王妃到!”
    帝妃对视一眼,看向寢殿门口。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出现,接著宣王夫妇进来了。
    两人还欲行礼,被谢沉制止了,“去看看阿恂。”
    宣王夫妇脸色焦急的围到榻边,宣王妃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她握著谢恂的小手,“阿恂?阿恂?”
    刚才谢恂醒了一次了,现下一晃,他幽幽睁开眼,好久才看清楚面前的人影,“父王,母妃。”
    淘气顽劣的时候是真想揍,如今这般虚弱,看著是真心疼。
    宣王妃心都快碎了,抖著唇问,“母妃在这,不怕不怕。”
    谢恂眨眨眼,想起之前的事情。
    下一瞬,他要挣扎著起来。
    宣王妃忙去扶他:“起来做什么?
    谢恂握著拳头,气愤说,“那黎澈呢?气死小爷,竟然拿砚台砸小爷,我要砸回来!”
    他这模样,宣王妃硬生生將泪憋了回去,又將他摁倒,没好气道,“受了伤,你就老实些吧!”
    谢恂张牙舞爪:“小爷不服!”
    裴听月適时说道:“阿恂,你皇伯父替你出气了,打了他两百戒尺,逐他出宫去了。”
    谢恂这下满意了,还不放心確认一遍,“真的吗?”
    他心情大好,打量起周围,才意识到,自己在何处。
    他心中窃喜,受伤也不亏,今夜就要达成自己的心愿了!
    他要死皮赖脸待在这里,死皮赖脸要宸娘娘抱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