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这个供著赵家诸位先祖牌位的地方,在今天又多了一板。
    ——赵家第六任家主,赵洪之位。
    享年一百零二岁,始登仙途,终至炼气四层。
    “唉,老夫……”,赵瑾用满是褶皱的大手在牌位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仙凡有別,原以为自己会走在赵洪前面,谁知却是如今这番模样!
    纵有千言万语,皆化一声长嘆。
    “將你洪叔的战刀摆上去吧!”,赵瑾心中挣扎一番,终究还是將牌位摆了上去。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步伐变得有些踉蹌,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沉重的负担抗爭。
    他的面容也在瞬间变得苍老,原本还算年轻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仿佛被岁月无情地侵蚀。
    当牌位被摆放在桌上的那一刻,他的手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缓缓地鬆开,仿佛那牌位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丝牵掛。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牌位,那上面刻著赵洪的名字,字体清晰而又刺痛人心。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与赵洪完成了一场真正的告別。
    这个动作,不仅仅是將牌位摆放好,更像是他將自己与赵洪的过去彻底放下,让一切都成为了无法追回的回忆。
    赵白行强忍泪水,將赵洪的战刀摆在了一旁。
    那里零零散散的摆了许多物件,玉簪、摺扇、甚至柴刀,皆是凡物,闪著灵光的战刀在其中显的格外刺眼。
    “家族不可一日无主,”,直到看著赵白行將战刀放下,赵瑾才转过了身子,苍老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沉重,
    “我和老洪之前便商量好了,若……他走了,便由你来接替家主之位!”。
    “瑾叔,我……”,赵白行有些愕然,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有些犹豫。
    自己当真担得起如此重任吗?
    他微微抬头,便撞上了赵瑾托负的目光,驀然回首,身后是眾人期盼的眼神。
    ……
    几天后,赵家便聚集了所有族人,在眾人的见证下,赵白行登台祭祖,继任赵家家主。
    是为赵家第七任家主。
    藏书阁,木质的楼梯上传来了拐杖敲击的碰撞声。
    伴隨著木板在脚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一老一壮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顶楼。
    入目便是一排排整理好的功法、传承,设在中间的桌案上还整齐的摞著几本书卷。
    摊开的书卷上是写了一半的文字,有些陈旧的毛笔还搁置在乾涸的砚台之上,仿佛在等待著远去的主人將其重新拾起。
    赵白行不忍的撇过头去,似是不愿睹物思人。
    “老洪总是这般……”,赵瑾拄著拐杖,挪动著年迈的身躯走到了桌案旁。
    伸出的手微微颤抖,过了好久才將毛笔重新掛在了笔架之上。
    赵白行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自己从秘境中得来的功法、术法,绕过了桌案,將其摆在了一旁的书架上。
    “叫你来,是有件东西要交给你。”,赵瑾合上了书卷,走到一旁的书架旁,双手用力一推。
    一道暗格突兀的出现在了赵白行的面前。
    “这是……”,赵白行有些惊愕,顶楼他也来过了数次,还从未发现这道暗格。
    看著赵瑾从中取出木盒,他心中有些好奇。
    此物藏的如此隱蔽,想来是非常重要之物。
    “这是老洪在入秘境之前告诉我的,在这之前,就连老夫也不知道此物的存在。”,
    赵瑾摩挲著手中的木盒,將其递给了赵白行的手中,
    “如今你即位家主,此物便交给你了!”。
    话落,赵瑾也没有留下一同察觉的意思,拄著拐杖,一步一挪的走下楼去。
    安静的顶楼中,只有赵白行站在那里还有些发愣。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远方,他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盒。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木盒的盖子被其缓缓移动,里面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一块玉牌和三本书卷。
    “这是……”,赵白行心中生起一丝疑惑,颤抖著將东西从中取了出来。
    入目便是第一本书卷上醒目的大字——《玄蛇锻体术》!
    赵白行又连忙翻动了其余的两本,《三重元水诀》几个字映入他的眼中。
    赫然是《三重元水诀》的残本和全本!
    三本书无一例外,全是他们正在修炼的功法,书卷上的字跡却出自赵洪之手。
    “为什么是这些?!”,赵白行心中隱隱有些猜想,將目光投向了那块一同放在里面的玉牌。
    玉牌圆润,入手光滑细腻,通体晶莹却未有一字。
    顶楼昏暗,赵白行走到了窗前,想要借著光亮仔细端详。
    烈阳高照,明亮的日光从窗外撒入,透过玉牌,竟然在地上映出了几个字——玄蛇赐法。
    四字一出,赵白行的脑海中宛如雷霆炸响!
    难怪洪叔可以拿出新的锻体功法,甚至炼气功法给他们修炼,原来一切都是玄叔所赐!
    他心中恍然,像是此刻才真正了解李玄。
    “玄叔。”,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隨后合上了木盒,匆匆走下楼去。
    湖院距离藏书阁並不远,赵白行走了几步便到了湖院大门。
    猛然推开木门,入目便是正蹲在那里戏鱼玩虾的赵灵韵。
    “白行爷爷,你怎么来了?!”,赵灵韵,伸出小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將手中的岩虾放回了湖中。
    “灵韵乖,先出去,我有事要与玄叔商议!”,赵白行伸出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將目光投向李玄,眼中满是灼热。
    赵灵韵歪了歪脑袋,点了点头,一蹦一跳的出了湖院。
    “白行多谢玄叔赐法!”,赵灵韵刚走,赵白行便恭敬的朝李玄行了一礼。
    “你和老洪一个样!”,见他这副模样,李玄立刻会意,“功法之事,想必你已然清楚,自己知道便好,莫要多言。”。
    赵白行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心中明了,玄蛇赐法一事,带来的不只有好处,更是灾难。
    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赵家恐难逃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