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院,
    湖中亭上忽的展开了一道阵法,两道身影立在其中,轻声交谈。
    “飞云,筑基之事並非儿戏,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赵白行扶著下巴上的鬍鬚,面色肃然,
    “老夫已徵得玄叔同意,你便在此处筑基……”,
    说到这赵白行顿了顿,驀然將身躯转到了一边,
    “有玄叔为你护法,即便是筑基失败,也会保你性命。”。
    赵飞云神色一怔,蹙了蹙眉,眼眸中带了一丝坚定,
    “白行爷,我一定会筑基成功!”。
    说话之间,他缓缓攥紧拳头,似是要给赵白行证明一些什么。
    赵白行微微頷首,没有回头,也未应一言。
    只是过了许久,才有一道催促,声音中带了一丝哽咽,
    “此处的灵气已经凝聚,抓紧时间吧。”。
    话音刚落,赵白行便已经一步一滯的走出了院落,像是在逃避什么。
    院门缓缓关闭,门外的赵白行却將手撑在木门上,依靠了许久。
    一如当年,赵洪炼气时,赵瑾守在房门外一般。
    阵法內,赵飞云並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的盘膝而坐。
    从玉瓶中倒了一粒筑基丹,仰头送入嘴中,旋即便运转刚刚学的筑基功法——《玄水功》。
    隨著功法的运转,四面八方的灵气开始朝著赵飞云的体內匯聚。
    赵白行还是低估了突破筑基境所需要的灵力。
    只是一息之间,赵飞云便抽光了聚灵阵中刚刚凝聚的灵气。
    隨著功法的运转,赵飞云的丹田宛如一道旋涡一般,疯狂汲取著四周的灵力。
    那逸散在山野间的灵气,匯聚成一股又一股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入赵飞云的体內。
    此时正在家族中忙碌的赵千均几人纷纷抬头观望,看著一股又一股的灵力宛如溪水一般朝著湖院匯聚。
    声势之大,甚至在湖院上空凝聚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旋涡!
    旋涡越转越大,直至扩散到了整个玄蛇城的上空,声势浩荡,四周的浮云都为之避让!
    门外的赵白行也察觉出了不对,此刻的他正有些怔愣的站在那里,仰著头看著天上的异象。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浑身一震,隨后猛然惊醒,从储物袋中唤出飞梭,朝著远处遁去。
    “这便是修士筑基?!”,此刻,李玄不得不破水而出,仰头盯著上空的旋涡!
    咔嚓一声脆响,在他耳边响起。
    李玄连忙低头看去,就见到赵飞云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並未流出鲜血,却是有灵光从中溢出!
    “这是在淬炼身躯?!”,李玄连忙收起了身躯,低头看去。
    只是几息的功夫,便有数道裂痕自赵飞云的脸上显露。
    然而处於冥想状態中的赵飞云却並未有丝毫异样,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痛。
    “这么大的阵仗,怕是有些显眼!”,李玄暗自咂舌,再次低头看了一眼盘膝坐在那里的赵飞云。
    他豁然抬起硕大的头颅,放出神识,察看起四周的响动。
    恰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屏障缓缓在空中浮现。
    闪著符文的灵力屏障,將湖院在內的半个赵家笼罩在了其中!
    赫然是赵家的护族大阵——四方剑阵!
    李玄不用想便知道,这定然是赵白行开启的。
    “这四方剑阵主杀伐,可是遮掩不住半点气息!”,李玄低声自语了几句。
    身在阵眼中的赵白行又岂会不知。
    他这般做,想来也早有意料。
    此番突破必有一场恶战,赵白行已然没有遮掩的打算,赫然是要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我赵家决心已定,纵有风雨雷霆,犹不畏也!”。
    ……
    “有人筑基!”,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有一白玉亭矗立其巔,其中恰有两位修士举棋对弈。
    “林、孙、黄三家,已有许久未曾有人筑基了,”,
    一黑髮老者竖著发冠,举在半空中的手指间还夹著一枚白棋,久久未落,
    “不知此番动响是哪家,又是何人?!”。
    他横眉怒目,胸前的长须在周身的灵力下飘然若起。
    另一位修士虽束髮皆白,面容却格外的清秀俊朗。
    此刻也同样挽著衣袖,侧头观望,二人都没有了下棋的意思。
    “看此方向,既不在林家,又远孙、黄,倒像是……”,
    “炼气世家!”。
    俊朗修士抚袖而坐,清秀的的面容上带著一丝忧愁,他的话还没说完,黑髮老者便已然接上了答案。
    俊朗修士笑而不语,却是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
    “哼!”,黑髮老者怒喝而起,似是无觉,双手正然拍在了棋盘之上!
    哗啦啦——
    黑白棋子纷纷溅起,隨后如雨点般落在了地上。
    “一群炼气螻蚁,也敢妄想筑基!”。
    他周身灵力翻涌,白色的衣袍被吹得咧咧作响,
    “这长风郡!只能有……四个筑基仙族!”。
    话音刚落,黑髮老者的身形便已然消失在了山巔。
    “唉~”,独坐在白玉亭中的俊朗修士轻嘆了一声,並未挽留。
    而是自顾自的运转灵力,將那些落在地上的棋子托回了棋盘,
    “林、黄两家尚且让其心烦,偏偏又有人不识好歹,这个时候触霉头……”。
    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远方遁去,俊朗修士抬起头望向那盘旋在空中的气旋。
    面色淡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显露出太大的情绪。
    几乎是流光飞出的同时,又有三道流光从三个方向飞出。
    四道流光並未在空中交匯,而是齐齐朝著异象匯聚之处飞去。
    ……
    赵家,
    越来越多的灵力从赵飞云身上裂痕中溢散开了,並未消散,而是隨著赵飞云的双臂运转凝聚在周身之上。
    浑厚的灵力凝聚出了一个圆形的屏障,將赵飞云整个身躯包裹在了其中,缓缓浮起,宛如一个蓝色的透明鸡蛋!
    在灵力的包裹中,赵飞云的脸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宛如蛋壳破碎之音,伴隨著蜘蛛网般的裂纹在他脸上绽开。
    一枚碎片再也坚持不住,从他的脸上脱落,隨后越碎越多,露出其中嫩如白玉的面容。
    正盘膝而坐的赵飞云並不知情,依旧运转著功法,將双手上下盘臥在腹前。
    体內的灵力化作一条条游蛇一般开始在各个经脉中游走,最后齐齐匯聚在丹田之中。
    灵蛇开口,其嘴中竟然含著一粒血珠!
    血珠如赤红的玉珠一般,明亮浑圆,隨著灵蛇江口缓缓地浮在了丹田之中。
    又有数十粒血珠从各个经脉中的灵蛇口中飞出。
    血珠在丹田中相互碰撞交融,最后竟凝聚成一个赤色的血团,將整个丹田映的血红!
    血团之中,隱隱有灵光浮现,印出一个道台身影!
    形如荷花初绽,通体赤红,却如晶石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