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见到一道流光朝这边飞来,站在玄蛇亭中的赵白行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沉重。
    “白行爷,唤我来,可是那前来投诚的世家有问题。”,
    赵千均落下身来,快步朝前走了几步,开口询问。
    “老夫也拿不准。”,赵白行摇了摇头,背著手从他的身边擦过,
    “老夫让赵海先將他带到议事殿去了,走,与老夫一起去会会他。”。
    赵千均点头应下,跟著赵白行朝著议事殿走去。
    大殿之中,
    罗青有些拘谨的坐在木椅上,旁边的桌案上还放著一盏热茶。
    “罗家主不必紧张,先饮一盏热茶,家主隨后就到。”,
    赵海坐在他的旁边,神態自然带笑,语气轻鬆。
    “哦,好,多谢赵长老了。”,
    回过神来的罗青道了声谢,双手托起茶盏,捧在怀中,下意识的搓了两下盏壁,却又放了回去。
    虽然见到招待自己的是位武者,却也並未在意,只是有些不自在的拘谨。
    他不曾去过筑基仙族,只以为筑基仙族也如他们这些炼气仙族一般,有武者任职的长老。
    吱呀——
    殿门被缓缓推开,赵白行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其身后跟著的便是赵千均。
    『炼气后期!』,感受到二人身上传来的威压,罗青喉结滚动。
    下意识的將手抓在木椅的扶手上,身躯前倾,隨时准备起身。
    见到赵白行二人前来,赵海站起身了,看向罗青,抬手介绍,
    “罗家主,这位便是我赵家家主,旁边的那位则是丹阁阁主。”。
    “罗家家主罗青,拜见赵前辈。”,
    在赵海起身的时候,罗青便也跟著站起身了,此刻正恭敬的弯腰抱拳行礼。
    “罗家主请坐,不必多礼。”,赵白行笑了笑,坐到了前方的主位上,一下子肃然了不少。
    『炼气四层?这罗家的家主倒是年轻,应是与飞云差不多年纪。”。
    罗青应了一声,直到其他二人也坐了下,然后他才坐了回去。
    目光不由得瞥向不远处的赵千均,心中虽有惊嘆却並未表现出来。
    “不知罗家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赵白行將手搭在了扶手上,面色淡然的看著他。
    “不敢隱瞒,晚辈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求上族庇护。”,
    罗青有些紧张,不过想著罗家的处境又站起身来恭敬回应,
    “晚辈愿率家族臣服,从此供上族差使,只求上族庇护我罗家!”。
    『这话倒是乾脆了当。』,赵白行並没有急著回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的罗家,打算先套套话,
    “听闻你罗家也算是大族,家中有数位修士,我赵家倒是有交好之意,却没想到罗家主,今日便登门来了。”。
    “前辈说笑了。”,罗青自然不会將这客套话当真,神色依旧恭敬,
    “赵家是上族,我罗家纵然有数位修士也不过是萤火之光,怎可与皓月爭辉!”。
    说到这罗青嘆了口气,明白了赵白行的用意。
    也没在遮掩,顿了顿,將目光看向坐在上方的赵白行,
    “前辈有所不知,我罗家立族於那千山谷中,与於、田两家相邻。
    三族实力相当,这些年虽时有矛盾,却也无太大衝突。
    可,可自我父亲与叔父死后,那两族便是步步蚕食,仗著家族之盛想要將我族逼入绝境!”。
    罗青说到这,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情流露,竟伸出衣袖,沾了两下泪眼。
    “族中尚有四位修士,除去晚辈与老祖,余下两人却皆是炼气初期。
    有老祖在,家族尚且无事。但老祖年岁已高,怕是撑不了几月。”
    罗青说到这,抱拳的双臂颤抖,將头又向下低了几分,声音哽咽,
    “老祖一死,我罗家便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纵然有护族大阵庇护,但也不过是龟缩一隅,苟且偷生,无法避免家族地盘的蚕食。
    到最后,两家合围,我罗家恐怕会落到一个困死阵中,暴尸城墙的下场。
    还请前辈答应晚辈的请求,让我族免於战事,晚辈感激不尽。”。
    “你父亲和叔父是如何死的?”,赵千均侧靠在木椅上。
    搓了搓手指,神色淡然,双目一凝,看向罗青。
    赵白行不语,却也蹙著眉看向罗青。
    “此事说来话长。”,罗青喉咙滚动,一句一顿像是在回忆,
    “十几年前,我父亲曾去过那清风山坊市,与一大人物相识。
    不想几年前,那位大人物突然到访,与我父亲谋划为老祖延寿一事。
    说在那山林之中有一洞府,里面或许有延寿丹药。
    我父亲见他身份尊贵,又说的真切,便带著叔父一併前往,谁知这一去便没了音讯!”,
    说到这,罗青顿了顿,面色挣扎似乎有些犹豫,
    “晚辈心有不甘,几经打探却得知那大人物来自於筑基林家,此事也只得不了了之。”。
    『筑基林家!』,赵白行神色一怔,下意识的想起了林清玄。
    听著罗青的描述,他似乎有些確认那大人物就是林清玄,至於那洞府恐怕就是那筑基洞府。
    想到这他心中又隱隱有些感嘆。
    『想当初,那林清玄也曾是这般与老夫说起的。』,
    『若非老夫行事谨慎,知其事不可为。又不得不顾家族之事,婉拒了下来。
    如今想来,若是当初与他一併前去,恐怕也会是罗家人的这般下场。』。
    一想起此事,赵白行便不由得坐直了身躯,
    “你的事老夫已经知晓,臣服之事,老夫也不便多说,想来你也知晓。”。
    罗青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在衣袖中掏出了一本书卷,双手奉上,
    “这是我罗家的家传功法——《岳山诀》,可修炼到炼气七层。”。
    赵白行不语,侧身看著他,对著赵海挥了挥手。
    一旁的赵海立刻会意,走过去將功法接了过来。
    见到赵白行没有说话,罗青便明白自己是逃不了迁族的命运了,隨后便恭敬的行了一礼,
    “我罗家愿將家族迁至此处,从此生死相隨,万世不改。”。
    赵白行点了点头,他原本也正是这个想法。
    既然要寻求赵家的庇护,自然是要將家族迁到此处接受赵家的管制。
    “你先下去吧,过几日,老夫再与你商量迁族之事。”。
    “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