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四辆马车从罗家的主城方向驶来,顺著林道朝赵家驶去。
    马车在路上顛簸,三辆马车隆隆作声,声音沉闷,似是装著沉甸甸的货物,唯有最前面的马车车厢没有声响,细听之下却有交谈之声。
    “诸位不必紧张,赵家是大族,不会为难几位。”,
    罗青坐在马车之中,谦和一笑。
    在他的身旁,还坐著三个人,皆是从坊市中招揽的炼器师。
    “还有多远?”,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面色冷峻,伸手撩起一旁的窗帘,侧著眼朝外面看去。
    “两家相距三百里,坐马车需要四、五日,如今已经行驶了大半,应当快了。”,罗青开口回应。
    这次除了將三个炼器师带到赵家,他还带来了上供的物品。
    东西繁多,一、两个储物袋也装不下,只得用马车搬运。
    “嗯。”,中年人点了点头,將目光投向罗青,“到时候还要麻烦罗家主帮我等引荐一下。”。
    “这是自然。”,罗青笑著应了下来。
    马车又行驶了没有多久,两侧的树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农田。
    似是有所察觉,坐在一边的两个黑髮老者忽的睁开了双眸,嘴唇微张,还未开口便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道锐利的风声。
    “定是上族来人了。”,罗青心中一喜,连忙喝停了马车。
    旁边的三人见状也弯著腰在马车里整理衣衫,跟在罗青身后走出了马车。
    四人定睛看去,便见到一位白衣青年御梭而上,面和带笑。
    身上的气息浑厚磅礴,宛若山岳耸立。
    “拜见前辈。”,罗青一眼便认出了赵千均,连忙躬身行礼。
    其他三人也是一惊,弯腰做礼,站在罗青的身后。
    三人脑海中同时想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眼前之人气息浑厚,根本就不是炼气修士所能拥有的,莫不是筑基修士?!』。
    这般想著他们的头埋的更低了,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亲眼见到筑基大能。
    说话间,赵千均已经將罗青身后的三人都打量了一遍。
    炼气六层的中年人,旁边的两个老者则是炼气五层。
    单看修为就知道罗家定然是废了一番功夫。
    赵千均微微頷首,让出一个身位,“还请诸位移步族中一敘。”。
    语落,赵千均便唤出飞梭,罗青紧隨其后,其他三人也御剑跟了上去。
    几人跟著赵千均坐在了玄蛇亭中,亭中的桌案上已经摆上了茶水和点心。
    “此番邀诸位前来,想必已然明了。”,
    赵千均坐在石桌的主位上,伸出一手示意四人坐下,
    “若是此方锻造成功,我赵家必有重礼相谢。”。
    “不知前辈要锻造何种兵器,我等也好有个准备。”,坐在一旁的中年人嘴急口快。
    坐在一旁的罗青连忙起身给赵千均介绍,
    “前辈,这是宋家的子弟,宋家以炼器立族,其家族子弟也皆是炼器好手,此地几家的法器皆出於宋家之手。”。
    “宋丘衡拜见前辈。”,中年人也站起身了,拱手行了个礼。
    “无需多礼。”,赵千均面色如常,摆了摆手,並未在意,而是从衣袖中拿出了几张纸卷。
    几人的目光立刻被纸卷吸引,但却都未伸手,只因赵千均將手放在纸卷之上,並未挪开,而是笑著看向三人,
    “此番所炼製之物,家族颇为看重,事关我赵家,还请诸位在此以天道立誓,莫要將此泄露出去。”。
    此话一出,三人先是神色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便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宋丘衡在此以天道立誓,……若有半点泄露,便让我身魂俱灭!”,
    有宋丘衡带头,其他两人也皆都立下了誓言。
    赵千均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指一弹便將纸卷分发给了三人。
    宋丘衡接过纸卷,將其展开了,拿在手中,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份讚嘆,
    “此物当真精巧,绝非一人一夕便可完成,若是在雕刻上符文,只怕是有些……”
    “诸位尽其所长便可,无需顾虑。”,赵千均轻笑了两声,打断了他的话,
    “所需之物,家族早已备好,三位只管炼製,篆刻符文之事自有我族之人善后。”。
    “既然如此,那就依前辈所言,我三人必当竭尽全力。”,
    宋丘衡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三位了。”,
    赵千均微微頷首,挥了挥手將站在一旁的赵辰风招了过来,对著三人开口,
    “炼製之所在山下,並让本座族侄,带三位前去。”。
    “三位道友,请!”,赵辰风应了一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也没有矫情,和赵千均告了声辞后,便爽快的跟在了赵辰风的身后,朝著山下的炼器阁走去。
    “前辈,家族的马车已在山下,若无其他事,我便下去遣人將东西全部搬上来。”,
    见到三人离开,罗青便也打算离开。
    赵千均並未说话,而是拿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
    思虑了一番,挥动衣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件法器和几瓶丹药,放在了罗青的面前,
    “此番你做的不错,这法器和丹药便赏赐与你。”。
    罗青身形一滯,连忙低头看去,入眼的便是一把黄阶中品的法剑和一面黄阶下品的宝甲。
    让罗青神色一滯,一件黄阶下品的法器便是上千灵石,黄阶中品法器在炼气坊市中更是有价无市。
    纵然是他罗家,族中仅有的几件黄阶下品法器还是代代相传下来的。
    只要未曾损坏,他们便不会动用如此多的灵石去购置。
    赵千均出手如此阔绰,让罗青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几瓶丹药上,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何物,但想来应该也是一些贵重之物。
    “前辈大恩,我罗家尚且无以为报,怎敢再收如此厚礼,我罗青实在有愧。”,
    罗青喉结滚动,恭敬的站在赵千均身前,並没有去拿法器和丹药。
    “拿著便是,说来本座还有事情要交於你。”
    赵千均攥著手中的茶盏,轻声开口,“此事路途艰险,给你几件法器也不过是防身所用。”。
    “前辈请讲,在下定当竭尽全力。”,罗青神色正然,躬身行礼。
    然而他攥紧的双手却显露出了他的担忧。
    再次看向放在桌子上的法器和丹药,他这才有所明目。
    只凭他之前做的那招募之事,根本受不了如此重礼,只怕是接下来会有更难的事情。
    “此去正北三千里,有一坊市,名曰月明坊,你替我在那里寻一个人。”,赵千均不冷不热的开口。
    三千里的距离只是其中最简单的部分,若是途中遇到妖兽或者劫修,才是最棘手的。
    饶是如此,站在一旁的罗青却只是神色一滯,微微蹙眉便应了下来,
    “罗青定不负前辈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