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不语,正欲再次开口,却见罗青已然立下了天道誓言。
    他神色一怔,却又有些犹豫。
    “我若想害你,你又岂会是我的对手?”,
    话音刚落,罗青身上就散发出了炼气四层的气势,让壮汉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见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壮汉心中也不由得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说吧,你来找老夫做什么?!”。
    壮汉將那三个青年赶了回去,自己则重新坐回了一旁的竹椅上,目光却从未从罗青身上移开。
    “受上族之命,请道友前去便做一客卿!”,
    罗青收了威压,一脸温和的又將事情重新说了一遍,言明了赵飞云与赵家的关係。
    “没想到,飞云道友竟是出自筑基仙族,”
    壮汉呢喃了几句,心中既有惊诧和感嘆,他伸手將宝甲接了过来,左右看了看,嘆了口气,
    “是了,也只有这般的仙族才能养出他那般的性格。”。
    几年前,赵飞云在这里做的事他早有耳闻。
    刚才罗青到来的时候,他如此警惕,也是怕为自己和弟子招来杀身之祸。
    “还请道友与我一同回去,我也好与上族交差。”,
    罗青朝他抱拳行了一礼,正准备再次开口,壮汉却想都没想的摇头拒绝,
    “罗道友真是折煞老夫了,老夫何德何能,到筑基仙族去做客卿!”。
    壮汉摆了摆手,將宝甲递了回去,“老夫不过是一介散修,如何承得了如此大恩!”。
    说到这,他又侧著头,看了一眼炼器铺的眾人,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况且,若是老夫走了,谁来照看我这些弟子?!”。
    说到这个罗青也抬起头,环顾整个炼器铺。
    二十多个人,最大的才二十来岁,最小的五六岁。
    与其说是在这炼器阁中帮衬,更像是这壮汉的拖累。
    整个坊市才多大,能买得起法器的又有几人?哪里有那么多的兵器需要锻造?!
    收回思绪,罗青也想起了赵千均的嘱咐,便又开了口,
    “这,赵前辈早有交代,若你愿意到赵家做客卿,便可將……”,
    罗青的话还没说完,壮汉就连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罗青抬眼看去,却只见壮汉摇了摇头,有些颤音的开口,
    “这像什么话……”。
    显然是猜到了他后面的话。
    “老夫一人前去便是承了莫大的恩情,若是拖家带口,岂不是损了赵道友在赵家的顏面。”
    壮汉背过身去,將仅剩的那只手背在身后,有些残缺的手指下意识的碰了两下,
    “说来,也怪老夫没这个福气,生来就是个做散修的命。”。
    似是感觉到了壮汉的情绪,四周的眾人都噤了声,有个青年站出来刚要开口,却被壮汉瞪了回去。
    壮汉没有说话,只是將远处的几个孩子唤到身前,伸手在最小的那个头上揉了揉,
    “有这些小傢伙在一旁,就这般活著,老夫便也知足了。”。
    壮汉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一旁的木柜旁,这个木柜应当是用了许久,柜门都有些鬆动,也看不出曾经的顏色。
    壮汉將其打开,里面的东西倒是摆的整齐,只是伸手摸索了一番,便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布袋。
    他站起身来,攥著手中的布袋,走到了罗青的面前,將其递了过去。
    “这是……”,
    “当年赵道友在我这里锻造法器,临走时给了五百灵石,”,
    壮汉伸手指著布袋,一句一顿的开口,
    “多余的这些,老夫几年来一直留著,如今便托罗道友,將其物归原主了。”。
    “这,道友,……”,罗青还想再劝几句,壮汉却转身挥了挥手,不再言语。
    “前辈,请回吧,”,一旁的青年推开一旁的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罗青攥著那个布袋,就像是攥著一块烫手山芋一般,左右为难。
    最后只得嘆了口气,將布袋收了起来,准备回去將此事告知赵家。
    ……
    赵家,炼器阁。
    锻造之声不绝於耳,隔室中,原本吊在横樑上的铁甲已然充盈,四肢也早早的被接了上去。
    几个月下来,御甲士已具雏形,却比墨家的那个小了一半。
    宋丘衡放下手中的工具,双手掐诀,稳定自身的灵力。
    炼器对他灵力的消耗颇大,几个月下来明显有些吃不消了。
    “辛苦诸位了。”,
    赵千均的声音在隔室中突兀的响起,三人却早已“波澜不惊”,这几个月来赵千均几乎过几日便来查看一番进度。
    见到三人有些灵力不知,赵千均会心一笑,大手一挥,便见有玉瓶落入三人的掌中。
    “前辈,这是……”,
    “这是本座炼製的补灵丹,可补充灵力损耗。”。
    此话一出,三人都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之色。
    赵千均负手而立,淡然开口,
    “诸位放心,这丹药算作炼器损耗,答应的报酬,我赵家绝不剋扣。”。
    如此三人这才鬆了一口气,两位老者抱拳,道了声谢。
    便立刻將其打开,从中拿出一粒丹药,服了下去。
    只是一瞬间,其体內的灵力便瞬间充盈了起来,连带著其周身的气息也更加的强势。
    『果真是补灵丹!』,宋丘衡將玉瓶拿在手中,心中多是感嘆,
    『这可是一阶上品丹药,一颗怕是都要卖得上百灵石。这赵家出手还真是阔绰。』。
    见到三人又重新开始了锻造,赵千均便走了出去。
    刚走了没两步,便感觉衣袖一颤,转身看去竟发现是赵灵韵。
    “灵韵,你怎么在这?”,
    赵千均心生疑惑,一旁的赵灵韵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探著脑袋看向隔间,抽了两下鼻子,一脸的心疼,
    “那么好的丹药,你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了?!”。
    “无妨,等开了坊市,自会赚回来的。”,
    赵千均淡然一笑,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衫,却发现赵灵韵拽的更紧了。
    扭头看去,却见赵灵韵不知何时已经將头转了过来,仰著脸,不满的开口,“那我也要!”。
    赵千均摇著头,无奈的笑了笑,从储物袋中拿了瓶丹药递给了她。
    “哼哼,”,赵灵韵拿著丹药哼的两声,却並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赵千均见状便又给了她两瓶。
    “这些好东西,还是放在我这里更安心,不然哪天都让你拿去送人了……”,
    赵灵韵一股脑的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你来此可是有事?”,等到赵灵韵將东西收好,赵千均便开口询问了一番。
    “瞧我这脑袋!”,赵灵韵轻拍了一下额头,隨后仰著脸看向他,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笑著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缝,
    “白行爷让你去商量坊市之事,……我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