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傍晚。
    执事阁的门前忽然空出了一片地,原本在此处摆摊的散修早早的被赶到了一边。
    有好事者隔著人群观望,便见到有一辆辆马车从执事阁的后院中缓缓驶了出来。
    在执事阁的门前排成一排,上面掛著的“赵”字大旗,格外的晃眼。
    “道友,这是在干什么?”,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道沙哑低沉的苍老声音。
    站在旁边的散修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站在他身后,那苍老的面容笑起来颇有些狰狞。
    灰袍很是宽阔,拖在地上长长的一片,彰显著老者臃肿的身躯。
    “我怎么知道?”,那散修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又重新將目光转了回来。
    仰著头,继续观望著执事阁的门前。
    没过多久便看到有十几个武者搬著硕大的木箱,从执事阁中走了出来。
    木箱显得十分的沉重,即便是武者,也要两个人才能勉强搬起。
    轰的一声放在马车上,惊的马匹阵阵嘶鸣。
    “灵宝有轻有重,这马匹多少差了点儿意思。”,
    赵飞云大步流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著外面的场景挑了挑眉。
    “若不是白行爷有吩咐,才不会用这马车来运。”,
    赵灵韵站在一旁双手捧著暖炉,抽了抽鼻子,声音轻糯。
    她身材高挑,站在赵飞云旁边,却衬的赵飞云更加的高大健硕。
    驀然仰起头,看著赵飞云高大的身材,赵灵韵没好气的斜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怪赵飞云压了她一头。
    “这便是一直躲在阁中不出的那个修士?!”,
    天毒老人缓缓抬头,目光一凝,紧紧的盯著站在阁楼下的赵飞云。
    两人隔得並不远,但他却无法探赵飞云的半点气息,不由得皱了皱眉,
    “没想到此人如此谨慎,饶是露面却依旧遮掩气息。”。
    “好好查看,莫要有剩余。”,
    赵海站在一旁小心嘱咐,这趟回族他也要跟著回去,毕竟只有赵飞云一个人,难免有些不放心。
    从执事阁中搬出来的货物越来越少,最后出来的几个武者空著手,有些尷尬的无所是处。
    “好了,没有东西就抓紧过来,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去。”,
    赵海仓重的声音响起,厉声开口。
    等著十几名武者上了马车,赵海这才迈了上去,隨后便不再言语,沉默的坐在那里,等待著赵飞云。
    虽然他是长辈,但他也颇为清楚,在外人面前,当眾呼喊赵飞云这个修士却是有些不合场面。
    “快走,我爹都等急了。”,赵灵韵低声催促了一句,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
    赵飞云这才后知后觉的走上前去,带著车队朝谷外走去。
    那亮眼的赵家大旗,让街道上的散修纷纷退让,一路畅通无阻。
    “罗爷,好像有车队过来。”,
    站在谷口处的猴儿通朝著街道上观望,一眼便看见了那上面的赵家大旗,眼中的好奇之色更重
    “好像是执事的车队。”。
    罗青隨意的瞥了一眼,心中一惊,他一直忙於谷外的事,並不知道赵家车队的事,连忙从怀里拿出了阵法盘,打开了阵法。
    赵飞云一马当先,几辆马车紧隨其后;见到这般阵势,饶是谷外的那群散修都不由得朝旁边挪了挪。
    马车缓缓驶出,站在一旁的猴儿通凑到了罗青的身边,小声开口,
    “罗爷,领头的那人应当就是执事大人的族兄吧。”。
    罗青应了一声,却没心思言语,继续做著手中的事。
    ……
    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几日,谷外的散修少了许多。
    虽然依旧有热闹,却没有了之前那般拥挤。
    轰隆隆——
    木轮碾过曲折不平的林道,从远方缓缓驶来,车厢上的旗帜低垂,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
    走到近处时,忽得顛簸了一下,这才亮出了上面的文字,是个“木”字。
    几辆马车缓缓驶到谷口,这才被拦了下来。
    “木掌柜,好久不见。”,鹤立山走上前来,在看清马车上的人后,这才抱拳打了个招呼。
    “鹤道友。”,木成梁站起身来,神色自然。
    说话间,他走下了马车,借著玉牌走入了阵中,躬著身走到了鹤立山的面前,訕訕一笑,
    “这是我木家的车队,还请道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鹤立山抬手打断。
    鹤立山上前一步,看著那一辆辆马车淡然开口,
    “这马车里是什么。”,说著,他又上前走了两步。
    几辆马车之上盖著黑布,隱隱约约可以看到大致的轮廓,像是一只只妖兽。
    这让许山河心中一惊,连忙看向木成梁。
    却见那木成梁面色如常,不慌不忙的走上前去,將黑布掀开一角。
    入目的便是一只被铁链拴住的妖兽,妖兽虽然奄奄一息,却依然面露凶相。
    “鹤道友请看,这妖兽鲜活,正是下酒的好食材。”。
    “嗯。”,
    鹤立山应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是围著那马车看了一圈。
    马车上坐著的几人,也是沉默少言,低著头,让人看不到正脸。
    鹤立山一心只想著查验马车,倒是没太在意。
    不过是一群武者,看到修士都是这般低眉頷首。
    “行了,进去吧。”,鹤立山看不出什么,便摆了摆手,示意木成梁可以进去了。
    “多谢道友。”,
    木成梁道了声谢,招呼著后面的马车缓缓驶入了坊市。
    ……
    目送当最后一辆马车驶入,那屏障缓缓遮掩,再次合成了一片。
    远在数十里之外的山林中,陈桥端坐在树端之上,缓缓睁开了双眸,原本散出的神识也收了回来。
    他猛然侧头,长辫甩动,咻的一下,跳下树来,
    “主子,他们进去了。”。
    陈桥叩跪在地,神色恭敬。
    俊朗男子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摺扇轻轻晃动,看不清面容,却依旧瞧得见那嘴角含著的笑意,
    “很好,把消息传给剩下的人,將引兽粉撒下,过几日便可以行动了。”。
    “主子,那赵家的车队该如何?!”,陈桥站起身来,有些茫然。
    几日前,便有一队马车从坊市中驶出,远远的瞧著上面打著一面赵家的旗帜,看样子应该是朝著赵家的方向赶去。
    “黑鼠说那车队里面运送的是修炼资源,压阵的是一位炼气后期的修士。”,
    陈桥继续开口,“主子,你说他们会不会把从坊市挣的灵石全部运了回去。”。
    俊朗男子笑而不语,周围安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不过是饵罢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嗤笑一声,却像是自言自语,
    “你究竟是想要弃车保帅,还是另有图谋。”。
    俊朗男子將扇子拿在手中,摆了两下,“派人盯著赵家车队,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回赵家。”。
    ……
    几辆马车在林中穿行,远处却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著。
    目光相隨,骑在马上的青年淡然一笑。